薑覓雪的生日到了。
她冇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連自己都差點忘了。
這幾年她冇過過生日，在國外的時候一個人在公寓裡吃泡麪，回國之後更冇心思。
那天早上醒來，程讓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
“生日快樂。”
他遞給她一個盒子，包裝得很精緻。
薑覓雪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程讓挑眉。
“程太太的資料，我總得瞭解一下。”
薑覓雪拆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項鍊。
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星星，很精緻，不張揚。
“喜歡嗎？”
薑覓雪看著那條項鍊，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喜歡。”
程讓笑了笑，站起來。
“收拾一下，帶你出去。”
他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郊外的一個莊園，滿園的玫瑰花正開著，紅的粉的白的，鋪成一片花海。
莊園中央擺著一張長桌，鋪著白桌布，點著蠟燭，周圍掛滿了星星燈。
薑覓雪站在那裡，愣住了。
“這是……”
“包場。”程讓靠在車門上，語氣隨意，“不喜歡？”
薑覓雪搖搖頭。
她隻是冇想到。
冇想到他會記住她的生日，冇想到他會準備這些。
程讓走過來，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
“進去吧，外麵風大。”
晚餐很豐盛。
燭光搖曳，音樂輕柔，星星燈在頭頂閃爍。
程讓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切牛排，給她倒紅酒，和她聊著有的冇的。
薑覓雪聽著他說話，偶爾應一句，心裡卻有些恍惚。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個人陪她過生日。
那時候他還在她身邊，會給她買蛋糕，會陪她吹蠟燭，會在她許願的時候偷偷看她。
後來那個人不見了。
她以為再也不會有人陪她過生日了。
“想什麼呢？”
程讓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薑覓雪回過神，搖搖頭。
“冇什麼。”
程讓看著她，放下刀叉。
“薑覓雪。”
他很少這麼叫她。平時都是開玩笑地喊“程太太”，或者懶洋洋地“你”。
突然這麼認真，薑覓雪愣了一下。
“我有話跟你說。”
薑覓雪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程讓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我早就愛上你了。”
薑覓雪愣住。
“之前一直隱忍，是怕嚇到你。”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可那個混蛋對你不好，以後由我來愛你。”
薑覓雪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冇有玩笑，冇有玩世不恭，隻有認真和溫柔。
她想起這幾個月他對她的好。
他幫她擋掉所有的麻煩，他陪她度過最難熬的日子，他把一切都給了她。
他從來冇要求過什麼，隻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等她回頭。
她以為他隻是履行協議。
她以為他們隻是合作夥伴。
可他用行動告訴她，不是。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程讓笑了笑，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潤。
“不用急著回答。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世上有人愛你。”
薑覓雪看著他，心裡那座冰封了很久的牆，忽然裂開一道縫。
有光透進來。
很暖。
她伸出手，抱住他。
程讓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回抱住她。
月光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周圍的玫瑰花開得正盛，香氣飄散在夜風裡。
遠處，有一個人站在莊園外麵，隔著鐵門看著這一幕。
顧晏辭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冇送出去的禮物。
他看著她抱著彆人，看著彆人低頭吻她，看著她在彆人懷裡閉上眼睛。
眼眶發酸，喉嚨發緊。
他想轉身離開，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他隻能看著。
看著她在彆人那裡，笑得那麼開心。
看著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溫柔，全部給了彆人。
眼淚終於流下來。
他抬手擦了擦，卻怎麼也擦不完。
他不知道，原來失去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疼，是空。
是心裡最重要的那部分，被生生挖走，再也填不上。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吻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月光很亮，照亮她的幸福。
也照亮他的孤獨。
從那以後，顧晏辭再也冇有出現在薑覓雪麵前。
他把餘生都活成了她的影子，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用沉默償還了所有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