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得意的臉色在男人帶著慌亂跑起來時慢慢垮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搭住男人的肩膀。
“夫君,在看什麼呢?”
她狀似不解地往外瞧了瞧:“林府的小姐今日出嫁,可真是氣派呢。”
男人緊繃的麵孔頓時鬆懈下來,自嘲地一笑。
他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揉了揉自己酸脹的眼睛,他看向一臉期待的許蓁蓁。
“羨慕了?”
“我們大婚那日隻會是更加氣派。”
他捏了捏女人的臉蛋,兩人相擁著往室內走去,路過挽月閣時瞥見空蕩蕩的房間,心臟卻猛地一顫。
許蓁蓁見狀一扭腳,恰好倒在他身上。
\"好痛啊……\"
葉景言眉心一皺,眼中流露出無奈的寵溺,一把將她攔腰抱起:“這麼冒失。”
被男人有力的臂膀包圍著,女人如毒蛇一般的目光射向挽月閣門口。
是時候把她的痕跡全都抹去了。
午夜夢迴,葉景言睡得很不安穩,恍惚間好似想起了那個被老將軍撿回葉府的午夜。
那是一個很冷的雪天,葉府卻徹夜燈火通明。
這樣的場景自從葉將軍寫信回府說歸期已定就是常態,隻是他終究失了言。
“爹爹!”
小女孩被裹得像個粉糰子撲進葉將軍懷裡,淚眼婆娑,男人則心疼地安慰著自己的女兒。
“不是爹爹不講信用,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哥哥嗎?看,爹爹給你帶了哥哥回來。”
赤紅馬從邊疆一路賓士而來,葉景言的臉蛋被北風颳得通紅,眼睫毛上也滿是落雪,顯得有幾分狼狽。
小女孩卻滿不嫌棄地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笑盈盈地開口,連帶著有些微詞的葉夫人也展顏一笑。
“哥哥!”
“言哥哥?”
許蓁蓁一臉擔憂地拂去他眉間的冷汗,男人也愣了一愣,好似靈魂剛剛回籠。
“明日,陪我回一趟母家可好?”
女人一臉嬌-羞,倚靠在他胸膛上。
“那時你說要給我一個名分,讓我暫且不要聲張,現在我們都要結為夫妻了,你也該給我母家一個交代了吧?”
他張了張嘴,回憶起那一-夜旖旎後女人含淚的小臉,心中多少有了幾分愧疚。
他點頭,沉默了好一會,才閉上眼啞聲開口。
“以後,不要叫我哥哥了。”
女人先是一愣,隨後甜蜜地揚起嘴角。
“知道了,夫君。”
他沉入夢境,昏昏沉沉間似乎又看到了她的身影。
輕盈,活潑,自在。
這一-夜並不安穩,葉景言自晨起就有些沉悶。
隻是許蓁蓁回母家心情極佳,一路上趴在門邊瞧著門外的風景,竟也冇注意到。
該有的禮數一個不少,許家終於接受了自家女兒私奔後找的這個姑爺。
按照鮫人的規矩,葉景言應當在許家接受洗禮儀式。
屋內其他人適時退出,隻剩下許蓁蓁紅著臉看向葉景言。
他的衣物被褪至腰間,露出後背大片的暗淡鞭痕。
“這是……”
女人微涼的指尖觸上,他身子不禁一抖,恍惚間好似又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小丫頭。
曾經他是那麼愛她,甘願用肉-體凡軀去承受葉府出身將門而過於嚴苛的家法。
鞭子上長著小倒刺,次次見紅,紮得皮肉翻白。
如今他年少有為,豐功在冊,卻好像……
葉景言眉心一皺。
她生了病,這些天又獨自在府上。
他不自在地一躲,快速站起身,在女人怔愣的眼神中穿好衣服。
“我本不是鮫人,無需這些儀式。”
他低頭繫著腰帶,聲音有些不耐:“已經回來六日了,明日就要降大雪,早些歇下啟程回城吧。”
窗外飄起了雪花,葉景言的眼皮顫了顫。
不知挽月閣的炭火可還足嗎?
男人披上白色大氅,長身玉立,但是嘴角卻有些急不可耐地顫-抖。
“我看,今晚就回去罷。”
一路風塵伴雪花,葉景言第一次覺得從府門口走到挽月閣要那麼遠。
他快步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