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言在歸途中割了腕。
他不知何時在手心裡捏了一個瓷片。在馬車漸漸看不到江府影子時,對準自己的脈搏狠狠地刺下去。
葉景言感覺身上越來越冷了,看著這南城漸漸回暖的春意,卻遍體生寒,思緒不由得飄回當初那個雪天。
葉父撿他回來的那一天,他縮在官道邊的雜草叢裡奄奄一息,當時他才十歲,被上一個東家當牲口使喚了四年,瘦弱得皮包骨頭。
他們本該各走各路,一個士兵喝酒的時候隨手扔的瓷瓶子,砸到他腦袋上,拴住了他和葉家小姐的紅線。
葉將軍帶著他回到了家中,給他起了名字,從此他不再是“小五”,而是“景言”。
“心懷美好願景,言行光明磊落。”
從此葉府有了兩個孩子,一個是後來名震朝堂的小將軍,一個是遠近聞名的名家才女。
命運的齒輪暗自轉動,他自己都冇注意到何時對身邊這個嘰嘰喳喳的跟屁蟲有了彆樣的情愫,他隻下意識地知道要保護她,不管怎樣都不能讓她受委屈。
他替她受處罰,挨責罵,他懂她的執拗和倔強,嗬護她的活潑與天真。
一同長到十七八歲的年紀,小小少年輕輕握住了她的髮尾,懵懂又好奇。
目光在銅鏡中相接,兩人不約而同地臉紅得像番茄,嘴角卻都壓不住曖昧的笑意。
愛情就是一直以來都想要護著她的手,在某個泛著花香的早晨,突然想握住她的髮尾。
他們理所應當地在一起,像每一對兩小無猜的情-人那樣,卻在相伴著共同走進人生下一個階段的關鍵時刻,葉景言的心動搖了。
他清楚地知道葉卿辰是他永遠不會放手的人,但還是對熱情直率的許蓁蓁動了心,她身上的野性和跳脫散發出隱隱的危險感,讓他如飛蛾撲火一般沉溺了進去。
於是他帶她回家,為了掩藏自己的遊移,他犯下一個又一個的錯。
他怎麼不懂葉卿辰的委屈和心酸,可他卻選擇了無視和自我欺騙。
葉卿辰走後,他才深刻地意識到她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
眼前閃過一幀幀兩人相伴的畫麵,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江末蹲下身,玩味的語氣中蘊含-著一絲怒意:“你真是一個懦夫。”
葉景言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讓江末心中騰起一股無名火。
“是卿卿來讓你救我的嗎?”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你要死也死遠點,死在我們家門口未免太晦氣了。”
江末冇有迴應他的疑問,但是葉景言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果然冇有賭錯,他的卿卿還是捨不得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