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笑了一聲,頗有幾分的陰陽怪氣:“大城市來的,就是不一樣哦。”
說著,他踢了下蔣勁的凳子,“去,給大家都拿一雙公筷。”
蔣勁撩起眼皮,冇有情緒地睨了癩子頭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溫雯的錯覺,她覺得這一眼,讓癩子頭的目光裡,有幾分的畏懼稍縱即逝。
但很快,蔣勁就聽話地起身,真的去廚房拿了四雙筷子過來。
不過,將筷子拍在桌上時,他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嘲諷:“臭講究。”
溫雯和溫雅嫻都是一愣。
溫雯正要開口罵回去,就聽癩子頭趕緊出聲道:“他從小就這臭脾氣,你們彆在意他,習慣就好了。”
溫雅嫻也不想得罪了這免費的廚師,笑著解釋道:“大城市是這樣的,等以後有機會,你上大城市裡轉轉就知道了。”
唯有溫雯,依舊咽不下心中這口氣。
她一邊吃著飯,一邊用隻有隻有蔣勁能聽到的聲音,小聲懟道:“土包子。”
蔣勁撩起單薄的眼皮,冷冷看了她一眼。
溫雯毫不在意,一貫高傲地揚起頭顱,自己吃自己的。
飯桌上,溫雅嫻向癩子頭打聽理水縣的高中學校。
理水縣隻有一所高中,恰好蔣勁也在這裡就讀,並且和溫雯同年級,都是高一。
不過蔣勁的成績一般,被分在普通班,將來要想考上大學,大概率要走藝考路線。
一說到成績,溫雅嫻就不自覺多誇了溫雯幾句,說她學習向來不用她操心,一直都處於年級的中上遊。
一頓飯,母女倆不到十分鐘就吃完了。
主要是確實也冇幾個菜,怪不得夥食費這麼便宜。
最後隻剩下癩子頭一個人留在飯桌上,一邊喝酒,一邊吃著他藏起來的椒鹽花生米。
這一晚,溫雯成功失眠了。
她一向不認為自己是個認床的人,在廣深市時,和同學們出門旅遊、去看演唱會、參加茶話會,需要住酒店時,她從來不會因為換了環境而失眠。
但住在這樣破敗的老房子裡,空氣裡彷彿還時刻瀰漫著一股幽微的、帶著泥土氣的苔蘚味,雖然味道並不難聞,但卻像是一層看不見的潮氣,一點一點地,不斷侵蝕進她的麵板裡。
回想在大城市的光鮮亮麗,如今卻隻能屈居在這樣的地方,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讓她生生熬到後半夜才睡著,並且第二天一早,她還早早就醒了。
今天,她得在溫雅嫻的陪同下,去把入學手續給辦了。
她站在溫雅嫻的房門外,敲門。
“咚咚咚。”
“媽,你起床冇?你昨晚不是說,今天帶我去辦入學手續?”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聽到溫雅嫻從屋裡傳來軟綿綿的懶散嗓音:“不著急,你讓我再睡會兒……”
溫雯蹙著秀眉,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她媽愛睡懶覺,早上就冇有十點之前起來床的時候。
在廣深市的時候,她的早飯都是保姆解決的。
反正入學手續倒也不著急辦,溫雯冇再催促。
就是起得早,她肚子有點餓了。
這時候,癩子頭在樓下笑眯眯地招呼:“溫雯,你醒啦?快把你媽叫下來吃早飯吧,我讓蔣勁給你們煮麪。”
溫雯不想獨自一人麵對癩子頭,更不想麵對蔣勁。
她揚起假笑:“我媽還在睡,我也不餓,就不吃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回了臥室。
溫雅嫻這一覺,直睡到中午才起。
吃過午飯後,她帶著溫雯來到理水一中辦理轉學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