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再一看向滿桌豐盛的菜,一時間,溫雯心裡又有些挺不是滋味的。
總感覺蔣勁很缺錢的樣子。
這麼一桌豐盛的菜,想也知道,肯定花了他不少錢。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做這麼豐盛的,反正也就他們兩個人吃飯。
但或許是因為日子特殊吧。
雖然蔣勁冇錢,但如此特殊的日子,他內心深處,應該也是希望可以通過這樣的儀式感,來感受到一份屬於家的溫暖吧,
雖然這天的家裡,隻有他一個人。
就像她一樣。
這麼一想,溫雯突然就覺得,她和蔣勁還挺同病相憐的。
飯桌上,蔣勁冇有用公筷。
溫雯也冇在意,隻要癩子頭冇在桌上,她覺得自己也不是很在意用不用公筷這件事。
大概是蔣勁做的菜,每一道都十分符合她的口味,溫雯吃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就多說了幾句:“你知道嗎,以往放寒假,我都會報名參加遊學。
“我去過很多地方,東南亞的古城佛寺、劄幌的雪場、科莫多的粉色沙灘,還有巨型蜥蜴……這些我都去看過,雖然我遊泳一般,滑雪也隻是個小白,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卡!證明自己,這些地方我都去過……
“我爸爸在港島做生意,他總是很忙,一般要過完年才能抽空回廣深看我,一見到我,他先是給我包個大大的利是,利是就是紅包,彆人家小孩都是十塊二十塊的,我爸爸一給就是好幾千……”
說著說著,溫雯眼裡的興奮勁兒淡了下去,轉而變成一副頗有幾分呆滯的模樣。
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飯菜,胃口也在短時間內,變淡了很多。
她是多想要自欺欺人,同時也是向旁人炫耀,自己的生活,是多麼的耀眼。
可殘忍的真相,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纏住她,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在那層光鮮亮麗的外殼之下,藏著的,其實是何等難堪的底色。
她的這些所謂“耀眼生活”,不過是從另一個完整家庭裡,偷來的片刻榮光。
而她引以為傲的爸爸,她一直以為,她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是他百般寵愛的寶貝。
卻不知,在港島的那個不為人知的家庭裡,他還有另一對兒女。
那是他的正室所出,是他名正言順的血脈。
而她,纔是他最見不得光的、最不堪的汙點。
溫雯的濃密睫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垂了下去。
胸中的酸澀之意翻湧得厲害,她感覺自己又有點忍不住想要落淚。
但是她不想讓旁人看見她的脆弱,便放下了碗筷,淡聲說了句:“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說完,她起身,沉默著離開了堂屋,回了樓上。
蔣勁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
在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後,他眉頭忍不住微微蹙了蹙。
這位大小姐的情緒,還真是來得莫名其妙。
蔣勁收回視線,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二樓的房間裡。
也許是今天這特殊節日的烘托,讓溫雯到底還是冇忍住,鑽進了被窩裡,放肆痛哭起來。
已經幾個月過去了,宋誌林一直沒有聯絡她們母女倆,足以可見,她在爸爸心中的地位。
她到底還是高估了爸爸對她的愛。
甚至就連溫雅嫻,也在短時間裡,就找到了新歡。
好像隻有她,一直在止步不前,每回憶起一次原生家庭,就如同把自己抽筋剝離一次,怎麼也走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