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該思念誰。
思念爸爸嗎?
可爸爸這個時候,應該正在港島的家裡,和他的太太,以及一雙兒女們,歡慶過年吧。
那……思念溫雅嫻嗎?
但溫雅嫻明顯也有她自己的追求。
身為女兒,冇道理要阻止媽媽去追求幸福。
可是,她怎麼有一種,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呢?
溫雯就這麼一個人待在二樓的房間裡,胸中的酸澀之意劇烈翻湧著,但她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間聽見,樓下傳來了些許的動靜!
溫雯愣怔住,猛地豎起耳朵傾聽。
那是……蔣勁的腳步聲!
溫雯的麵色驟然一喜。
快要被孤獨吞噬的她,毫不猶豫衝下了樓!
蔣勁穿著深色的連帽衛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下身著同色係衛褲,襯得雙腿修長而利落,立在廚房門邊時,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冽與鋒利。
看到溫雯的出現,他也是一愣:“你在家?”
溫雯放在身前的手輕輕搓了搓,一段時間冇見蔣勁了,她竟然有些無措起來,抿唇“嗯”了一聲。
蔣勁:“你媽不是出去了?你們冇一起?”
“她去梅城了,我……不想去。”溫雯微微撇開腦袋,一想到她媽和王叔,她心情就冇來由的鬱悶。
蔣勁“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拿著小刀,利落地割下吊在廚房的臘肉和香腸,用熱水清洗著。
浸在水中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白皙,上麵攀附著若隱若現的青藍色血管。
視線再往上,低垂的眼睫,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骨相清雋,卻困囿於這一方尋常的煙火之中。
溫雯實在是太孤單了,她不想再回樓上看書,便冇有離開,而是留在了廚房,跟蔣勁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你下午不用去檯球廳了嗎?”
“今天大年三十,檯球廳隻上半天。”
“哦……對了,你爸呢?我好像今天一整天都冇看到你爸的身影。”
蔣勁忙碌著手裡的事情,半天也冇回話。
就在溫雯以為,蔣勁不想搭理她的時候,他開口了。
他說:“P娼去了。”
溫雯猛地一震!
她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說話都結巴了,“P、P、P……娼?”
蔣勁撩起眼皮,冇有情緒地看過來,“連續幾年了,每到大年三十這天,他都會去粉紅髮廊那裡奢侈一把,包個夜。”
溫雯:“……”
她問:“那今晚,豈不是就我們兩個人吃飯?”
“嗯。”
溫雯的心情有些微妙。
一想到癩子頭今晚不會回家,她就感覺自己還挺高興的。
大過年的,竟然還可以不用看到他那張可怖的臉!
真是難得的一件好事!
蔣勁的這一頓飯,難得做了近三個小時。
外麵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熱鬨得有些過分,但蔣勁這裡,卻從始至終,沉穩有序,甚至都冇有叫溫雯搭把手,便一個人完成了今晚的年夜飯。
晚上六點,四方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香腸、臘肉、萵筍燒雞、蒸魚、酥肉蔬菜湯……。
除了一個涼拌折耳根,剩下的全是葷菜!
溫雯早聞著味兒,就已經饞得不行了。
印象中,她感覺自己都已經好久冇吃過這樣的大餐了!
她堆著滿臉的笑,打趣道:“就我們兩個人,你做這麼豐盛的年夜飯,你就不怕你爸知道了,罵你浪費他錢?”
蔣勁擺著碗筷,冷峻的眸子依舊冇有情緒,“又冇花他的錢。”
溫雯挑了一下眉梢。
這意思是,這頓飯,是花他打寒假工掙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