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顧明語從丞相府出來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貨,從莊子上接回來一百次,也改不了骨子裏的蠢。”
她忍不住摩挲著林姨娘給的香。
而後,瞥了一眼不遠處悶不吭聲的謝靖安,輕嗤一聲。
沒用的廢物。
想到那日在刑場看到的,衛寂落下的頭,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啊啾!”顧明臻打了個噴嚏,“天氣怎麼突然就涼了呢?”
“唉!”她支著下巴,看著窗外。
因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這些天一直有些悶悶不樂。
想著,忍不住又嘆了一聲。
謝寧安看在眼裏,左思右想,眼神一亮提議道,“這次休沐要不要去園子散心?”
“啊?”顧明臻正想著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哪?”
“京郊處,母親之前為了研究上邑公主的墓住的那裏。”
“好啊。”聞言,顧明臻終於來了興趣。
這日休沐,天還矇矇亮。
他們來到園子時,也才辰時一刻。
此時京中還沒下雪,但是已經有了寒意。
馬車一停,顧明臻忍不住先跳下馬車,深吸一口氣。謝寧安緊隨其後。
簡單用過早膳後,兩人在園子裏散步。
陽光漸漸爬了上來。
“夫君~”突然,顧明臻拽了拽謝寧安的袖子晃了晃,“給我畫幅畫吧?”
在亭子裏,謝寧安鋪好宣紙。
隻見謝寧安挑眉一笑,顧明臻有種隱隱不好的預感。
“好了嗎?”許久,顧明臻動了動,問道。
“嗯。”謝寧安說著,看著桌案上的紙,忍不住輕笑一聲。
顧明臻定眼一瞧,隻見一隻氣鼓鼓的青蛙,圓滾滾的肚子,兩隻眼睛立在頭頂。
顧明臻下意識看自己的衣裳,嗯,和那蛙子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師出同門”。
“你!好啊,說我是青蛙是不是?”顧明臻瞪他,伸手就去撓謝寧安。
“沒有的事夫人。”謝寧安邊躲邊笑著狡辯,最後乾脆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道:“這樣多好,別再為那些不好的人難過了。”
顧明臻一頓,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最近自己心情不好,他一直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她垂眸,把玩著謝寧安腰帶,小聲道:“雖然離間了顧明語和沈婧,但是我更不開心了。”
她忍不住說出來,謝寧安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知道她需要發泄出來。
“有些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總想到初見的宴會,跑馬場,可是沈婧卻說,那都是假的。
那當初的開心也是假的嗎?
顧明臻有點費解。
謝寧安見她又沉浸在自己思緒裡,謝寧安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說話。
這些事,他說再多也隻能她自己和自己和解。
“要不要去抓魚?”終於,見顧明臻情緒好一些,謝寧安問道。
“現在有嗎?”顧明臻從謝寧安懷裏抬頭問道。
畢竟現在已經深秋了,雖然還沒下雪但天氣也冷了。
“嗯。”說著,謝寧安又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魚兒定會被夫人的美貌吸引上來!”
“油嘴滑舌!”
到溪邊時,正是晌午時分,艷陽高照。
顧明臻和謝寧安來到一處比較淺的溪水處,這裏是園子的一個角落。
溪水被陽光照得波光熠熠。
謝寧安和顧明臻都已經換了一身方便抓魚的衣服。
“要不要我教啊夫人?”謝寧安含笑問道。
“不要!”
突然,謝寧安蹲下。
顧明臻好奇過去,“你在做什麼……哎呦!”
顧明臻捂著胸口,“謝!寧!安!”
隻見謝寧安拎著一直還沒有掌心大小的青蛙。
雖然自己小時候也抓過,但是突然見到也嚇得心怦怦跳。
顧明臻磨了磨牙,卻見謝寧安那雙好看的眼睛笑得格外……狡猾。
顧明臻:“……”就看看能吐出什麼象牙。
果然下一秒,謝寧安就開口,“你看和早上我畫的那隻……唔。”
還沒說完,就被顧明臻捂住嘴。
她瞪著雙眼,那樣子就像在說,看你敢不敢還說。
謝寧安眨眨眼,任由小青蛙跳進草坪。
然後無辜看向顧明臻。
顧明臻:“……洗手!”
說著,抓了謝寧安蹲下手就在河裏,她直接上手,抓著他兩隻搓著,直到有點紅。
謝寧安終於舉手投降,“夫人,為夫再也不敢了。”
“我看你下次還敢!”
“哎呀,夫人太聰明瞭。”
“夫人~要不要我教你抓魚?”謝寧安嘰嘰喳喳的聲音又響起。
“不要!”顧明臻拒絕得乾脆利落。
“噢。”說著,他突然耳朵一動秉息,連顧明臻也釘住不敢動。
隻見他俯身雙手一合,就抓到一條魚,謝寧安得意地沖顧明臻晃了晃。
魚鱗將顧明臻眼睛晃了一下。
“……謝寧安,教我!”
“好嘞!”
看著謝寧安的動作,顧明臻有樣學樣。
雖然並沒有抓到。
而顧明臻卻越戰越勇。
就這樣,微寒的天兩個人都起了細汗,顧明臻笑得開心,謝寧安看著,忍不住將手放在嘴前,笑了起來。
他們隻在溪邊支起柴火,顧明臻生火,謝寧安刮著魚鱗。
謝寧安又劈了根樹枝,將魚串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滋滋作響。
兩人蹲著,還忍不住齊齊後退。
而後,對視一眼。
忍不住相視一笑。
“嘗嘗?”謝寧安撕下一塊魚肉,吹涼了遞到顧明臻嘴邊。
顧明臻揹著手,說時遲那時快,將手中的剛剛生火的灰抹在謝寧安臉上。
謝寧安:“……”
顧明臻咯咯笑著。
“好啊。”謝寧安等魚肉涼時乘機塞進顧明臻嘴裏。
抓著她作亂的手,自己也抹上灰抹在顧明臻臉上。
“你不講武德。”
“那是和將士講的,和自己的夫人,不用將。”說著嘴唇還輕輕擦過顧明臻的臉。
而後挑了挑眉,像是在說,看我講不講武德。
“小花貓。”他促俠笑道。
“大灰貓!”顧明臻不服氣。
說著又伸出“魔爪”,兩人鬧作一團,直到頭髮上、衣襟全是碳灰。
看著溪水裏的影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午後,陽光依舊斑駁。
顧明臻忽然想起好久沒聽謝寧安彈琴了。
因此說道,“謝寧安,彈琴給我聽。”
“現在?”
“嗯。”
“夫人,為夫的琴聲很貴的。”謝寧安故意低沉著聲音附在顧明臻耳邊說道。
癢癢的,這狐狸精一看就是故意的。
“本夫人有的是錢。”
“為夫要的也不是錢~”
“還彈不彈?不彈我……”
顧明臻還沒說出要幹嘛,謝寧安立馬道,“彈!小的遵命!”
“這還差不多。”顧明臻抱著手,哼哼道。
曲聲繚繞,顧明臻聽得入迷。
當然,也付了琴音。
回去時,她扶著腰,軟軟地靠在謝寧安懷裏。
越想越氣,憑什麼隻有自己腰痠。
忍不住一擰,謝寧安悶哼出聲,氣息危險,“夫人。”
顧明臻囂張地抬了抬眉,謝寧安忍不住又露出那狐狸一般的微笑,“為夫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想要在這……”
“閉嘴!”顧明臻忍不住拿起身邊的桂花糕,往謝寧安嘴裏一塞。
謝寧安笑得清風朗月,而後,聲音卻委委屈屈,“夫人好生霸道,我還沒說完呢~”
看著顧明臻張牙舞爪的神情,他倒豆子一般嘰裡呱啦一下說完,“理解為夫人你想要在這用為夫牌按摩。”
說著狗腿一般給顧明臻按著腰。
顧明臻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窩在謝寧安懷裏。
片刻,顧明臻小聲道,“謝寧安。”
“嗯?”
“今天好開心。”顧明臻眼神亮亮。
謝寧安低頭看她,唇角微揚,“那以後常來。”
深秋的夜晚很早昏黑,此時外麵已經暗了下來。
馬車內,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顧明臻忽然想起什麼,仰頭說道:“過幾天宴會,你陪我穿粉色。”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