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風微微涼,銀杏被風吹得飄搖,桂花香也陣陣傳來。
顧明臻心事重重地回到清秋閣。
剛回到院子還沒坐下,就聽見春綾急匆匆來說,沈婧來找她。
顧明臻見到沈婧時,她正紅著眼,“明臻,我,我出來散心順便來了。”
說著,她崩潰哭出聲,“真的好討厭她……”
顧明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鎏蘇又來報,程以尋也來了。
這麼巧?
等程以尋急匆匆趕來時,看見沈婧,欲言又止,“婧婧,你……”
“你怎麼不理我了?”程以尋咬牙,還是問出口了。
沈婧臉色一僵,隨即扯出笑容:“哪有的事?我隻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程以尋狐疑地看著她,沈婧卻突然站起身:“我,我去更衣。”
顧明臻眸光微閃。
她印象中謝運清不愛說話,總是對人很淡,因此在他說出那句“注意交好的人”後,儘管又說沒什麼事,她下意識還是將這話記在心裏。
偏巧這會,沈婧和程以尋不止氛圍怪怪的,兩個人對同一件事說法也不同。
沈婧說是和程以尋出去,程以尋說是沈婧和她母親沈夫人出去。
誰說謊呢?
畢竟那天,三個人差不多的時間都去了醉仙樓。
她下意識排斥這件事,卻還是忍不住猜疑。
畢竟,就像謝玥,在謝寧安沒查清楚前,她也沒想到謝靖安居然也為了權勢讓自己的妹妹去和朱丞相。
想到這裏,她發現,程以尋每次都和自己待在一起,而沈婧呢?
她突然想到,她每次來都要去“更衣”,真的隻是更衣嗎?
故而,顧明臻心思一轉,也站起身:“我也去。”
剛拐過迴廊,就碰見了謝寧安。
謝寧安這幾日燒傷好轉,她會讓他活動活動。
這會,謝寧安見她過來,唇角微揚。
顧明臻挑眉:“心有靈犀呀?怎麼出來了?”
謝寧安笑了笑,指著某一處,“猜我看見什麼了?”
顧明臻順著謝寧安指的地方,隻見兩片衣角拐過去。
那是沈婧。
顧明臻眯了眯眼,“怎麼還有一人,那是婧婧和誰?”
“老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謝寧安看著沈婧消失處,神色莫測。
“怎麼和老夫人的丫鬟攪在一起?”顧明臻皺眉。
謝寧安忽然笑了:“要不,我去找老頭問問?”
“你傷沒好全,別為著這些事太累著。”
謝寧安擺擺手:“沒事,這事不瞭解清楚,我也不安心。”
“也好。”顧明臻點點頭,她也想知道。
之後,她回到清秋閣。
程以尋正翹首盼著,神情失落。
一見到見顧明臻回來,眼神一亮,鬆了口氣:“還以為你也不理我了。”
顧明臻笑著道:“怎麼會?”
沒過多久,沈婧也回來了,除了眼眶有點紅,神色依舊。
顧明臻故作隨意地問:“婧婧,剛剛我也去更衣,怎麼見你和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說話?”
沈婧指尖一顫,隨即笑道:“啊,剛剛哭了下,走錯了路,正好碰上。”
顧明臻溫和笑道:“這樣啊。”
沈婧瞄著顧明臻,發現她麵色如常,暗鬆一口氣。
因為沈婧和程以尋氣氛尷尬,都沒坐多久就回去了。
這會,謝寧安已經從謝運清那兒回來了。
見她進門,他欲言又止。
顧明臻心裏一個咯噔,她忍不住出聲,“是什麼情況?”
“呃……”謝寧安依舊猶疑。
“謝寧安,我想要知道實情,不管真相如何。”顧明臻見狀,不由得正色道。
她不喜歡被期滿著。
“不管什麼後果?”謝寧安試探道。
聽到謝寧安這話,顧明臻心沉入穀底。
“說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顧明臻說出這話,已經有點發顫了,是多嚴重的事值得他這樣。
“謝寧安,我想要答案。”
“沈婧是想嫁給老頭。”話一落,謝寧安快速將話說完。
“想嫁給……什麼?!你剛剛說什麼?”顧明臻聽了謝寧安的話,跟著唸叨一遍,突然發現不對,忍不住失聲再問一遍。
“我說,沈婧之前是想嫁給我爹。”
顧明臻徹底呆住。
這半天,她想過各種可能,沈婧會不會是被人威脅了,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或者和暗樁有什麼關係甚至與謝承淵有私情。
可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
沈婧……比謝寧安還要小幾歲啊。
已經過去一個時辰,顧明臻還沒從震驚的餘韻回過神。
這時春綾又匆匆來報,程以尋又來了。
顧明臻到花廳時,程以尋臉正氣得鼓鼓的。
顧明臻忍不住問道:“阿尋,怎麼了?”
程以尋咬牙:“我,我跟蹤沈婧了。”
顧明臻:“……?”
程以尋自知這事不對,但是想起沈婧的話,氣得一抖一抖。
她憤憤道:“我就是想問問她為什麼不理我,結果,結果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
“我跟著到禮部官署附近,聽見她和她父親的對話!”
顧明臻眸光一閃:“她父親說什麼了?”
程以尋氣得聲音發抖:“她父親罵她,為什麼自作主張?為什麼不當謝……伯爺的偏房?”
程以尋猶豫一下,那畢竟是長輩,還是不好直呼全名。
顧明臻心頭又是一跳,這和謝寧安說的一樣。
可是卻又不一樣。
程以尋說的是沈大人逼迫而沈婧不願意,謝寧安說的是沈婧自願,最終她卻即將成為了恭王側妃。
捫心自問,聽了謝寧安的話,顧明臻除了不可置信之外,下意識還覺得還好不是和暗樁有關。
雖然不能理解,也稍微能想得通。
畢竟,雖然謝寧安總是故意叫他父親老頭,但是他一點都不老,不知情的還總以為他幾個弟弟比他大。
有傳言當年寧思還是最受寵的瓊華公主那會,先帝看中的駙馬就是他。
這些年總有人說他和寧思貌合神離,也不是沒有想賣女求榮的,雖然也都沒有成功。
可要如果這是沈大人的主義,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背後還有別的隱情?
自作主張?是指沈婧成為恭王側妃嗎?
顧明臻心怦怦跳,她感覺有什麼呼之慾出。
她定了定神,先安撫程以尋:“也許是誤會,你先別急。”
等到回去,顧明臻立刻轉向謝寧安:“借我兩個暗衛。”
謝寧安挑眉:“嗯?”
顧明臻眯起眼:“我懷疑……真的和我最開始猜的一樣,是和暗樁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