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當一行幾個年輕官員進來時,恭王蕭言崢突然皺了皺鼻子:“咦?怎有股血腥氣?”
說著,緊緊看向謝寧安。
謝寧安麵不改色,也跟著嗅了嗅,疑惑著問陸懷川,“陸大人你聞聞,好像真有些。”
說著,還嘀咕道,“宮中怎麼有這些呢?”他搖搖頭,向金鑾殿走去。
蕭言崢眼眸一閃,他就是隨口試探的。
難道懷疑錯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握緊拳,昨夜有人找到密室,賬本……
黨羽不能再被剪了。
金鑾殿上,就在李福安說著“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時,
謝寧安突然出列,一直關注他的蕭言崢手指微微蜷縮,心都提起來了。
要真是他……
謝寧安卻不知道蕭言崢怎麼想,他高舉板笏:“臣彈劾平陽侯二公子,常德公主駙馬衛寂私開暗樁。”
滿朝嘩然間,謝寧安突然晃了晃,就要暈倒時,咬牙道從袖子掏出兩本冊子,“證據。”
說著,“砰”地一聲栽下,
“安兒!”謝運清早在謝寧安出聲時心裏一突,看到謝寧安暈倒時忍不住推開身邊的人來到他身邊,扶起他的上半身。
“謝卿!”蕭瑀也霍然站起,“快傳太醫!”
謝寧安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向皇帝拱手,“陛下,暗樁位置,在……”話沒說完,便兩眼一黑。
滿朝嘩然。
“快,把謝卿安置在禦書房偏殿,傳太醫。”
慌亂之際,有人想要拿到賬本,卻被陸懷川一把按住。
隨即將東西遞給李福安。
蕭瑀那邊急聲吩咐完,看向李福安手上的證據。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又轉頭看向何凜,“何卿,這事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聞言,一些臣子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明臻一大早便回到興安伯府,等啊等,沒想到等來了謝寧安暈倒的訊息。
她臉色發白,這時剛好沈婧來找她。
“對不住,阿婧,我現在要入宮一趟,改日好嗎?”
“我陪你!”沈婧當即說道。
“不用了。”顧明臻心中焦慮如焚,心知此事還沒完,還有其他要處理,故而說道:“你先回去吧。”
“好,那你小心啊明臻。”
顧明臻趕到宮中時,聽到蕭瑀已經命大理寺少卿何凜接手此案。
她鬆了口氣,可看著榻上麵無血色的謝寧安,心又揪了起來。
昨晚他燒傷著,蕭言峪看他身體虛弱想著安排別人去彈劾也行,可他偏要親自上朝。
還說“不能連累其他人被視為眼中釘,我們要自己掌握主動權。”
太醫已經將謝寧安的傷再次抹了葯,又熬了湯藥。因此顧明臻也沒什麼需要做的。
“小顧不必憂心,寧安為國盡忠,太醫剛剛給他上藥了。他昏迷前已經將重要線索和賬本告知朕,朕已經讓大理寺去查了。”許是看出顧明臻還有許多顧慮,蕭瑀解釋道。
“謝謝陛下。”
蕭瑀擺擺手,“謝卿需要靜養,等他醒來,你們將他接回府中吧。這幾日不必上朝,好生休養。”
就這樣,直到次日中午,謝寧安纔再次悠悠轉醒。
現在已經回到清秋閣。
他睜開眼,因為是後背有傷所以現在是趴著。
轉頭看向看到顧明臻趴在床邊睡著,眼下是明顯的青黑。
他不適地動了動,後背的傷處傳來劇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顧明臻立馬驚醒,“你醒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退了些,要喝水嗎?”
謝寧安微微點頭,趴著喝水很難,隻能儘力後仰脖子,又怕扯到傷口,因此做出來的動作有點僵硬。
惹得倒著熱水走過來的顧明臻忍不住“撲哧”一笑。
謝寧安看顧明臻笑了,也跟著笑了笑。
“傻傻的。”顧明臻低聲說道。
“偏你還愛。”謝寧安下意識想和往常一樣伸手捏顧明臻的臉,伸手才發現現在行動不便,輕“嘶”一聲。
“別動啦。”這次,換顧明臻捏了捏他的臉。
謝寧安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
“這幾日你就好好休息。”顧明臻將杯子放好,一邊說道,“火藥司那邊我最近剛好也沒事。”
“嗯。”謝寧安聲音嘶啞,又問道:“案子如何了?”
“陛下已經命大理寺的小何大人負責了,聽說已經查封了,抓了不少人。”
顧明臻戳了戳他,“你呀,明明傷得這麼重,還非要親自上朝彈劾。”
謝寧安虛弱地笑了笑,“關係重大,我必須親自向陛下稟報。蕭言崢可還有其他動作?”
顧明臻搖頭,“暫時沒有,如今衛寂被軟禁在公主府,等待調查結果。”
“諒他現在也不敢冒險,必要時斷尾求生還來不及。”謝寧安想到蕭言崢的為人,輕嗤道。
正說著,寧思來了。
寧思雙眼紅紅,大概是聽說了謝寧安醒了,趕過來時還有些急急的喘息。
待她走後,謝寧安又有些乏了。
看謝寧安打著哈欠,顧明臻低聲問道,“要不要再睡一會?”
“你陪我。”可能是生病,謝寧安格外依賴人,顧明臻居然聽出了一點點撒嬌?
不過顧明臻也確實有些累,謝寧安試圖往裏麵挪一挪。
“你不用動,這兒夠我睡。”
“不要~”因為趴著,謝寧安聲音有點悶。
這是真在撒嬌?顧明臻感覺有些新奇,往常都是鬥嘴的,或者他照顧自己,還沒見過謝寧安這一麵。
所以她也就問了出來。
誰想到,謝寧安聽完,臉色爆紅,“才沒有!”
說著將臉趴向裡側。
“好好好。”顧明臻嘴上說著,其實已經帶了笑意。
她和著衣躺上去,有點擁擠,但是躺得下。
顧明臻頭望著謝寧安後腦勺,撥了一下他的頭髮,“睡了?”
被撥頭髮的人沒應聲,但是手悄悄伸出來,牽著顧明臻的手,然後手指緊扣。
顧明臻:“……”
因為困,也確實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
二人剛用完晚膳,正說話間,鎏蘇來報,謝運清來了。
在謝寧安的記憶裡,他上一次來清秋閣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了。
因此,兩人都有些意外。
“父親。”顧明臻和謝寧安先後出聲。
謝運清對顧明臻頷了頷首,又看向謝寧安。
“還痛不痛?”憋了半天,謝運清就問出這一句。
謝寧安不知想到什麼好像的,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又趕緊閉嘴。
“有點點。”
兩個人不尷不尬聊著。
突然,謝運清想到謝寧安小時候有次吃藥的樣子,問道,“葯苦不苦,要不要去給你買鬆子糖?”
這下連顧明臻也揶揄看向謝寧安。
“呃……”謝寧安著實沒想到,不過他忍著笑意,“父親要買就去買唄。”
因為趴著枕在軟枕上,話有點含糊。
“咳,那時間不早了,我去給你買。”謝運清也反應過來人都大了,他輕咳一聲,說道。
幾許,謝運清走到門口,突然側過頭:“對了,你們倆,對交好的人也別沒有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