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臻到顧明語院中時,隻有幾個促使婆子在門口掃地。
“你們夫人呢?”
婆子們麵麵相覷,大少夫人怎麼來了?
幾個人福了福身,一個膽大的上前一步,說道:“回大少夫人的話,三少夫人一早就出去了。”
“她的貼身丫鬟呢?”
“這……驀黍姑娘是三公子的姨娘,伶真姑娘和夫人出去了。”
“那玳之呢?”
“這,對啊玳之姑娘……”打掃的婆子一臉懵,這兩天好像沒見到人了。“可能是夫人吩咐她去做什麼吧。”
沒想到這時,有個身形一閃,婆子想起什麼,拍了拍自己的頭,“對,那不是驀黍姑……姨娘嗎?”
“她之前和玳之姑娘關係好,夫人你們要是急著找不如問問言姨娘吧?老奴真不知道啊。”
驀黍原名不叫驀黍,被謝靖安收了房後叫回原來的名字,現在下人都叫她是言姨娘。
“等等,言姨娘?玳之……”
顧明臻話還沒說完,驀黍眼神一閃,“回大少夫人,這不巧了,玳之前個就贖身出府了。”
“她哪來的錢贖身?”就她所知,顧明語沒這麼慷慨吧。
這時顧明語匆匆回來,果然見到顧明臻在她院子裏,眉頭一皺,又展顏一笑,“姐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院裏?”
“這不是想起,你拿走我丫鬟,我缺人手也想著討要個丫鬟才公平嘛。
妹妹,我最近呢,看上你那個玳之的丫鬟,她做的糕點祖母愛吃,祖母又嫌棄我,想著跟妹妹討要一下?”
顧明語聞言驚訝道:“呀,這不巧了,她前兩日才贖身走了。”
“是嗎?”
“姐姐這話問的,怎麼就不是了。”
“這不是祖母最愛嗎?你一言不發讓人走了,祖母要想吃那丫頭做的東西怎麼辦?”
顧明臻步步緊逼,直直看著她,那樣子彷彿在說,你不是平日最孝順嗎?
顧明語見狀,雖然眉頭緊蹙,但是心下一鬆。
看來,雖然表麵說多不在乎,老夫人施壓還是在乎了。
不是別的原因就好。
“這也要尊重丫鬟的意見呀?他們雖然是下人,但是也先是他們自己。”
顧明臻要不是現在是在要人,都要笑出來了,憑顧明語,也配說這話。
這時,顧明臻看到樹梢動了動,知道謝寧安那邊也沒有。
遂罷,“行吧,既然妹妹不捨我也就不討人嫌了。”
說著,就回到清秋閣。
鄭和音早在門口等著了,見到顧明臻匆匆趕上了。
看到她身後沒有跟著想見的人,眼神一暗。
顧明臻搖頭,“應該是不在她院子裏了。”她吐出一口濁氣。
謝寧安突然出聲,“剛剛合……”他一頓,看了鄭和音一眼,沒有將合茵的名字喊出來,“剛剛那個丫鬟說之前她被送去過三皇子府。”
“對對,恭王,要不我去找……”
“我去。”
看著鄭和音焦急的模樣,許修遠說道。
“可是……”鄭和音想起當初她準備當三皇子側妃時,哥哥說三皇子心狠手辣。
“沒事,”許修遠摸摸她的頭,“他現在正想拉我過去他陣營呢。”
恭王府,絲竹纏繞,舞姬翩翩。
“許大人能來,本王甚是欣慰啊。”恭王舉杯,飲笑道,“大人的策論學識,連父皇都讚不絕口。”
許修遠強忍噁心,抬起酒杯遙敬一下,笑著說道:“殿下過譽了。”
說著,恭王拍拍手,門口進來幾個穿著薄紗的美人。
“給大人酌酒。”
這時,一個美人走近,將酒“不小心”灑在許修遠袖上,立即嬌聲道:“奴婢該死……”
“無妨。”許修遠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觸碰。
突然,後院傳來一聲聲慘叫,接著是鞭子落下的聲音。
許修遠手中酒杯一頓:“這是……”
恭王哈哈大笑:“許大人好奇?走,本王帶你去開開眼!”
許修遠一頓,預設下了。
見狀,蕭言崢一笑。
看著多道貌岸然的人,骨子裏還不都是一樣。
許修遠麵色如常,跟著進去。
一進去,聞到那濃濃的麝香味眉頭一皺。
蕭言崢一直關注他,見狀一笑,“許大人見識少了,待會給看個好看的。”
裏麵的人聽到腳步聲,本能地蜷縮起來。
又是一鞭子落在身上。
許修遠見狀,胃裏翻江倒海,但是看清人時,他一頓。
這些日子幫鄭和音找這丫頭早知道她長什麼樣了。
果然就是她。
他壓住想要上前的衝動。
蕭言崢笑了笑,目光幽深,“許大人,怎麼樣?”
他強壓怒火,笑道:“殿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哦?”
“臣自幼有個怪癖,”許修遠故作尷尬,“最愛救人於風塵。可否將這人……”
蕭言崢先是一愣,繼而大笑:“早說啊!來人,把那邊新來的送幾個給……”
“王爺不必。”許修遠打斷,“臣就要這個。”
蕭言崢挑眉:“許大人口味倒是獨特。”
轉頭對侍衛道,“給她收拾收拾,別髒了許大人的府邸。許大人想要,本王今日就割愛吧。”
許修遠將人帶上馬車,馬車裏是顧明臻一行人。
他吩咐車夫將人帶到他宅子,繞了一圈又到東街合茵住的那個宅子裏。
玳之被安置在廂房,合茵見狀哭得難受。
她渾身是傷,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忍一忍。”顧明臻輕聲道,這葯很是刺激,但是效果好。
玳之渾身一顫,啞聲道:“小姐……奴婢臟……”
玳之也是跟著從顧府來的,所以看見顧明臻,此時孤零零的下意識叫這個叫法。
顧明臻手上動作不停:“哪裏髒了,不許這麼說自己。”
敷了葯,玳之好了很多。
加上合茵又伏在她身上哭,玳之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說話間,
謝寧安突然問道:“謝靖安之前那個妾室後來怎麼沒再見過?”
玳之手一頓,沒想到謝寧安出口會是這個問題:“是,是顧明語。”
說著,玳之自顧說起她知道的,“她會讓林姨娘調一些香……”
“香?”顧明臻手上動作一頓,“什麼香?”
“奴婢不知,隻聽說能讓人上癮。”
顧明臻與謝寧安對視一眼,突然想起什麼:“所以前幾天顧明語是去……”
話還沒落,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寧安的侍衛在門外稟報:“大人,陛下那邊召人去清秋閣找夫人,說是有突發情況需要夫人。”
顧明臻震驚,該不是火藥那邊有什麼事?
她頓時跳起,“那我要趕緊過去看看。”
“我送你。”
禦書房,太醫們跪了一地,個個臉色奇怪。
“微臣實在不敢妄下定義……”太醫院判額頭觸地,“侯爺脈象紊亂,但……”
蕭瑀揉著太陽穴,突然想起什麼:“快傳小顧,她懂醫術!”
顧明臻和謝寧安趕到時,門口的太監急匆匆帶著顧明臻進去。
之後,又出來:“陛下口諭,請大人一併進去吧。”
禦書房,太監支起一個軟塌,平陽侯此時躺著,滿臉紅疹,呼吸微弱。
顧明臻把脈片刻,臉色驟變:“是花柳病!”
蕭瑀:“!!”
太醫院眾人卻是鬆了一口氣,不是他們誤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