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程以尋扯出一抹笑,沙啞問道。
顧明臻在她身旁坐下,“恰好路過,見這兒風景不錯,想歇一下。”
程以尋聞言,也不拆穿,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低低道:“我是不是很差勁?”
顧明臻一怔:“怎麼會?”
“性格悶,不會說話,什麼都不好。”程以尋掰著手指低聲說著,越發懷疑自己,因此聲音越來越低。
“誰說的?”顧明臻打斷她,“你簪花做得多好,上次玲瓏閣掌櫃還直稱你做得巧妙呢。
咱們中誰心情不好你也總先發現陪伴。不許妄自菲薄!”
程以尋聞言,眼眶微紅,不確定地問:“真的嗎?”
顧明臻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沒有。”說著,程以尋主動問道,“你剛剛要去哪?”
“準備去看格桑花,去不去?”
“嗯。”到了小山丘,顧明臻見一個婆婆正曬著藤條。
她好奇看了下,婆婆笑著道:“姑娘要不要編織?這些都是要割掉的藤,編織花環啊最好用了,老婆子我就給收起來。”
“可以呀。”婆婆給了顧明臻好幾條。
顧明臻分一些給程以尋,之後自己編織一條……扭成一股的東西。
程以尋見狀,“撲哧”一聲笑開,聲音糊糊:“好醜。”
“哎呀,能戴就好啦。”說著,顧明臻繼續纏繞著,看著那條歪歪扭扭的東西,
程以尋忍不住開口:“不是這樣,要這樣繞……”
說著,接過顧明臻手裏的藤條,雙手飛快地編織了起來。
漸漸地,看著越來越完善的成品,程以尋眉頭舒展,當兩個花環做好時,她先拿起一個帶在顧明臻頭上,“好看。”
“是嗎?那我也給你戴上。”
這日,顧明臻都陪著程以尋直到看著她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終於暗鬆一口氣。
夕陽西下,晚風格外溫柔。
當第二日陽光又升起時,顧明臻將花環放在小桌子上。等請安回來再戴著去玩。
然後就去寧思那,因為皇後邀了各府夫人到她的帳裡同樂。
婆媳二人準備一塊去。
當寧思和顧明臻到時,眾夫人也才陸陸續續來。
進去時,就看到朱皇後身側坐著她孃家嫂子,彼時,她正附耳對皇後說著什麼。
當看見來人又有人進來,她下意識往這邊看,看到是寧思,她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臣婦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當寧思和顧明臻向朱皇後行禮時,她嘴角含笑,卻不叫起,任由寧思和顧明臻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殿內其他夫人的說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這邊。
“哎喲,不必多禮。最近人糊塗了,竟然忘了讓你們起來。”半晌,朱皇後才這般開口道。
不過一點也沒看出她著急。
說著,還狀似打趣對寧思道:“本宮還擔心謝夫人不習慣不來這秋狩呢。”
寧思直起身,麵色不變:“勞娘娘掛念,能受邀請是臣婦榮幸,萬不敢耽誤瞭如此盛事。”
“入座吧。”皇後揮了揮手,幽幽說道,說話間,隨手指了靠後的兩個位置。
這時,正好有嬤嬤將炙烤的山雞端上,朱皇後頓了頓,像是隨口感嘆:“吃慣了京中東西,偶爾嘗嘗這些山野味道也不錯,各位試試?”
說著還狀似感慨說一句,“誒,聽說這些山雞被狩到時飛得特別高,不過就是飛得再高又能如何呢。”
“是啊,就像這人,就是靠著夫婿也改變不了本質。”
帳內幾位夫人掩口輕笑。
一看就是衝著寧思來的,顧明臻感到一陣血氣上湧,正要開口,卻被寧思製止。
隻見她淡淡笑了一下,眾人本就若有似無看著她,聞聲更是。
寧思好像才發現眾人看著她,“朱夫人說得極是。飛得高的未必是鳳凰,但整天盯著別人看的肯定是烏鴉。”
殿內霎時寂靜。
朱氏臉色一變,正要發作,皇後卻先開了口:“好一張利嘴!你在指桑罵槐誰呢?”
“本宮今日倒要教教你,什麼叫做尊卑有別!來人。”
“皇後這是要教誰規矩?”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插入。
眾人回頭,隻見皇帝負手而立。
見狀,大家急忙紛紛下跪請安。
顧明臻隨著眾人跪拜,跪下時忍不住抬頭,看見皇帝的目光在寧思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太過複雜。
她有點看不懂。
“聽說皇後設宴,朕特來瞧瞧。”皇帝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然後,目光在皇後和朱夫人間掃過,“這麼熱鬧,都在聊些什麼?”
“陛下萬安。”朱皇後勉強擠出一絲笑,“臣妾不過是在和眾夫人嘮一些家常,不敢擾了聖聽。”
“是嗎?朕還以為皇後要教誰規矩呢。”
皇後笑笑,說道:“沒有的事。”
卻咬著後槽牙,心中將寧思咒罵千百遍。
因為皇帝在,大家也不敢大開手。
等到大家都回去,皇後越想越氣,為了那個女人,他當眾下了她的臉!
是以,第二日,當顧明臻捧著還帶著露水的花枝放在花瓶裡時,突然聽到外麵有人聲。
她一掀開簾子,就看到皇後身邊的嬤嬤。
“謝少夫人,皇後娘娘說早聽聞你大名已久,特讓奴婢過來邀您去瞧瞧。”那嬤嬤笑眯眯的。
顧明臻聞言卻心頭一緊。
皇後昨日纔在眾人麵前被皇帝下了臉,今日就指名要見她,沒有蹊蹺那纔是有鬼!
隻是懿旨難違。
顧明臻也不想叫寧思知道,不然一見到寧思皇後指不定又該如何。
因此她自己去了皇後的帳篷,一進去,就看見皇後半倚在榻上,一旁丫鬟正拿著扇子在給她扇風。
“臣婦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懶懶地揮了揮手:“起來吧。今個心口悶得慌,聽說謝夫人醫術了得?過來給本宮瞧瞧?”
顧明臻暗叫不好。
皇後不會要藉著醫術給她戴個什麼帽子吧。
沒想到就在猶豫的這一瞬,皇後立即滿臉不耐:“怎麼,謝夫人的本事連本宮都不配看了?”
“臣婦不敢。”
皇後聞言,冷笑一聲,“不敢?我看你膽子也不小的啊。”
帳篷內氣氛驟緊。
顧明臻正準備硬著頭皮上前,待會再見招拆招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謝夫人,您不能進去!娘娘沒有召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