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臻說完,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往前跑。
回頭時,髮絲隨著微風飄動,她撩了一下。
謝寧安也跟著快步上前,抓起顧明臻的手,十指緊扣。
待在涼亭坐下歇息,
“嘗嘗。”謝寧安到隔壁采芳渚摘來兩枝蓮蓬。
顧明臻笑道,“謝指揮現在難得閒情逸緻啊。”
“可不是,都好久沒好好放鬆了。”他鬆著肩膀,懶懶道。
“咳咳,那今日,妾身,”顧明臻話還沒說完,自己先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今日陪你偷得浮生半日閑。”顧明臻笑著拿起蓮蓬,開始剝蓮子。
然後,就剝起一顆蓮子,喂到謝寧安嘴邊,“吶。”
謝寧安用嘴叼起那顆圓滾滾的蓮子時,不知是有意無意,擦過顧明臻的指尖。
氣氛頓時曖昧。
“行了,我給你剝了,你也要給我剝!”顧明臻指尖一顫,暗道一聲狐狸精,要不是眼下在外頭,非將他撲……不對,罪過罪過,光天化日之下怎麼能想這些東西呢!
她在內心暗唾自己一口,不是她的錯,隻怪謝寧安太妖孽。
“誒,鄭小姐,好巧!”沒想到這時,二人聽到一道聲音。
那是,顧明臻下意識拉謝寧安蹲下。
現在是盛夏,荷葉的杆子已經長得高高,又隔著迴廊。
因此,那邊的人沒有發現顧明臻和謝寧安。
“謝世子?”顧明臻這纔看清,那是鄭和音。
“正是。”
“今日不是休沐日,謝世子怎麼有閑在這賞花?”鄭和音語氣慵懶問道。
謝承淵笑容不變:“身體有些不適,告了半日假。想著出來賞花或許能讓心情舒暢些。”
他向前一步,狀似無意地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想到能在此遇見鄭小姐,真是意外之喜。”
“噢,那敢情巧。”語氣依舊淡淡。
而隔著荷花池和迴廊後,躲在涼亭的顧明臻和謝寧安對視一眼,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謝承淵這是幹嘛。”顧明臻氣音說道。
“若無要事,告辭了。”
“鄭小姐不怎地走這麼急。”謝承淵說著,追了上去。
荷葉後方,等人走了,顧明臻站起來,抖了抖蹲麻了的腿。
忍不住輕笑:“鄭和音這人,原來對誰都這樣麼?”
那日,在珍寶閣離開後,顧明臻和鄭和音就再沒正麵說上話。
回去後,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除了最開始聽到時確實像是腦袋炸開了花,漸漸地也隻剩好奇鄭和音為何會說出那話。
但也總忍不住想試探幾句,沒想到鄭和音卻總躲遠。
那邊謝承淵見鄭和音要走,急忙跟上:“鄭小姐且慢!其實在下有一事相問……”
鄭和音腳步不停:“何事?”
“在下一直佩服鄭將軍,不知可否容在下登門拜訪,到鄭將軍府上……”
安國公是將軍,常年鎮守南方,不過因為腿傷,前段時間回京休養了。
“不必了。”鄭和音打斷他,“他現在又不在家。”
謝承淵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模樣:“是在下唐突了。改日有機會,再向鄭小姐賠罪。”
鄭和音煩悶地皺了皺眉。
她不再理會,自個向園口走去。
謝承淵目送她的背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好不要臉。”謝寧安冷嗤一聲,低聲對顧明臻道,“不過以他的性格,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兩人正說話間,鄭和音和謝承淵已經走遠。
謝寧安拉著顧明臻從荷葉後後起身:“我們也該走了。”
顧明臻起身,跺了跺腳已經蹲麻了的腳。
謝承淵冷笑,鄭和音這人囂張跋扈比之顧明臻還無不及。
要不是佔著家世……他眯了眯眼。
家世……
回去的路上,顧明臻一臉沉思。
謝寧安正想出聲問時,“等一下,謝寧安!”顧明臻激動得手微微顫抖地抓著謝寧安的手臂。
“合茵,和音。”
“合茵說顧明語總是無緣無故折磨她,倘若是……討厭一個不能得罪的人呢?”不能得罪,又氣不過,欺軟怕硬,就將心氣撒向她可以隨意俯視的人。
確實,隻是,“她們又沒接觸過,哪來的這種怨氣?”謝寧安不解,也這麼問了出來。
顧明臻繼續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夢嗎?在,在那個夢裏,顧明語最後成功了,三皇子。”顧明臻用手指指了指天。
顧明臻急於一下子解釋完,又實在不知道原本書中鄭和音扮演什麼角色。
因此有點語無倫次。
“慢慢來。先不用急著解釋,我信你,我會去查清楚的。”
顧明臻正想說“好”,沒想到附近傳來一陣嘈雜聲。
兩人對視一眼,跳下馬車,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不止顧明臻,也有其他人流聞著聲音過來。
鄭和容回頭看見謝承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形勢危急,也顧不上多想。
就在此時,一個原本在一旁的歹徒突然轉身,揮刀向鄭和音砍去,鄭和容被另外兩人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當顧明臻他們到的時候,顧明臻脫口而出:“小心!”
隻見謝承淵飛身撲到鄭和音身邊,眼見著一刀將落下,說時遲那時快,謝寧安將劍擲過來,力度之大,使得歹徒手一麻,劍也落在地上。
歹徒見狀吹了個口哨跑,謝寧安正巧過來,持劍殺上去,劍在歹徒手臂劃上了一長條。
鄭和容臉上、身上染了血,也不知道是歹徒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收了劍,轉身看向謝寧安和謝承淵,躬腰拱手,語氣很急:“多謝兩位謝公子,改日某登門道謝,今日還需要處理後續事宜。”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還有一個要逃走時被謝寧安劃傷了。
天子腳下,劫傷公府之人。
後續肯定還需要和官府對接,鄭和音又嚇到,鄭和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不像是普通劫匪。”當謝寧安搖搖頭,這麼說時,
顧明臻贊同地點頭,她不會武,就沒有上去,“像是衝著鄭和音去的似的。”
謝寧安眼神一暗,剛剛逃走的,他的人追去了。
他摩挲著自己的手指,望向馬車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