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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番外三 歲流年】文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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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易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大膽的一天。

來到掖庭宮時,正是半夜。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呼吸急促。

心狂跳著,連耳邊都是心臟一下一下跳動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手心令牌的紋路膈得掌心發疼。

“吱”一個動靜,文易嚇得正要驚呼,手立馬死死捂住嘴。

是隻老鼠。

她身體悄悄地往後挪。

又被一個缺了個口子的地磚絆了一下,她整個身體重心往後仰。

心跟著重重一懸。

又急急伸出另一隻手擒住身後窗戶的木杆,將整個身體死死貼著死角。

死角還有一個凸著的柱子,背後被磚牆膈得難受。

她才能稍微分點神觀察這裏的情形。

要不是今日,她還真不知道這巍峨的宮廷還有這般落魄的一角。

這是整個掖庭最破舊的地方,而掖庭,是整個皇宮最破舊的地方。

這裏很暗。

沒有一點燈光,藏在深巷,屋簷長長像妖獸的舌頭。

將月色也吞嚥。

“啊……”一聲氣若遊絲的呻吟從背後傳來,嚇得文易背後泛起一身冷汗。

她壯著膽,悄聲往洞門處挪了一小步,遠離背後那個窗戶。

耳邊伴隨著偶爾的呻吟,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巷裏,伴隨她的,隻有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許久,她又換了一個姿勢。

手抓著轉角處那個凸起的柱子。

死死盯著洞門。

小草怎麼還不來?

文易越等越焦灼。

她深呼吸幾瞬,強逼自己平靜下來。

指甲依舊死死扣著柱子。

但是身後的呻吟在這裏被無限放大。

文易想要忽視都無法。

這是最下等那些宮人住的地方。

在宮裏,下位的宮人受掌勢姑姑太監捱打捱餓是常事。

嚴重的,還會寒冬冷水勞作,棍棒毆打。

隻有運氣好或者使勁往上爬的才能去宮殿侍奉。

勉強混得好些。

小草便是從這裏出去的其中一個。

“快點啊。”深夜陌生的地方讓她好想放聲大哭。

可是不能。

隱隱的悔意閃過,她咬著下唇,眼裏閃過一絲堅定。

終於,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堵堵。”手指骨在洞門磚上扣的聲響。

文易聽到這個三長一短的聲音,當即大鬆一口氣。

是約定的動靜。

來人帶著一個小油燈,看清文易扮成宮女的樣子,大鬆一口氣。

“大人。”她用氣音小聲喊著文易。

“我在。”

聞言,來人聽到聲音,也大鬆一口氣。

“快隨我來。”粗糙的手牽著自己,文易纔有一瞬的落地感。

“小草……謝謝你。”

小草聞言,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然後若無其事笑笑,“我該謝謝您才對。”

帶著文易出了洞門,暗夜裏隻有泛泛的微光,兩個人隻有七彎八繞走過,也依舊沒遇見其他的。

都不禁大鬆一口氣。

這會,文易纔有機會和小草說起別的,“你怎麼這麼……”久

還沒說完,藉著微光纔看到小草臉上清晰的巴掌印。

文易被小草牽著的手瞬間一緊,“你怎麼了?”

小草搖搖頭,“大人,我沒事。壽康宮的宮女寅時就要起了,您趕緊過去,記住我紙說的,萬事小心。”

“嗯。”文易重重點頭,小草是壽康宮的灑掃宮女,她要混進去。

給太後點顏色瞧瞧。

看著眼前年輕女子眼裏一閃而過的厲色,小草又不放心囑咐了一句,“不成功便不成功,您……記得先保全自己,以後也總有辦法的。”

“我會的。”文易點頭。

過幾日是元宵宮宴,大量人手被調動。

最容易行事。

“記住,等天亮,今日你就是小草。”

“嗯,謝謝你。”文易趁著夜色混進小草住的壽康宮一個小耳房。

一進去,一股難聞的汗味就湧入鼻子。

是大通鋪,她自打出生就沒見過這種地方,何況要她躺下。

猶豫了一瞬,“唉。”一個宮女翻身。

嚇得她又是一驚。

一時之間不敢動作。

片刻,才發現這是夢話。

文易鬆了一口氣,咬牙直接往那個本該是小草的位置躺上去。

毫無睡意。

鼻子裏是刺激的悶味,耳朵裡是間歇的打鼾聲。

她又回憶了一遍自己今夜膽大的行為。

這事還得從初六那天說起。

晚上,娘親還和初五晚上一樣想要陪她睡覺。

她跟娘親說想要自己一個人靜靜。

但是等人都走了,她躺在床上,瞪著眼,完全睡不著。

她心裏煩悶,便想找娘親。

於是就起身去了清秋閣。

卻不曾想,偷聽到一個訊息。

“是小舅母著人送來的,說是纏著師傅給他製了一種可以讓人虛弱的葯。”

文易到清秋閣時,剛好聽到娘親對爹爹這麼說。

她下意識止住腳步。

這兩天,對清守哥哥的愧疚,對太後的怨恨。

所有情緒像找到缺口,一個膽大的計劃在心中悄然成型。

她想要親眼見清守哥哥過什麼生活,想要康壽宮那個老太婆倒下去。

沒法再罰清守哥哥。

但是,該怎麼做呢?

回去後,她左思右想

終於在腦海裡搜刮出一個人。

她曾見過她對清守哥哥很尊敬。

也曾見過她被壽康宮的掌事姑姑責罵後低垂著的頭。

她曾經給她解圍,也算有點私交。

她還知道,那是一個曾經喜歡陸伯伯的貴女。

在先帝宮變時家族被貶,差點進青樓的。

文易思及此,心裏一動,悄悄回到自己院子。

計劃在腦海裡逐漸成型、完善。

大雍的春節朝假是到初七。

明日就是她生辰。

爹孃對她不設防,趁著爹孃忙碌時,進清秋閣偷娘親的葯。

一切果然如同計劃那般。

並且還收穫了一個意外之喜。

小時候她常常被爹爹抱著處理公務,也見過那個牌子。

宮裏某些人會聽爹爹的話,隻認爹爹本人。

這個令牌是讓暗衛和那些人對上線的。

倘若是她拿著呢?

爹爹女兒加上這個令牌。

是不是還能以備不時之需。

文易鬼使神差將來到爹爹的枕頭下,將這塊令牌也順走了。

第二日,初八。

新年的第一天早朝。

做了心虛事,就想著躲爹孃。

於是,早了兩刻出發。

一路上內心打鼓。

想起小草曾經差點暈倒,她將人撈起來後聽到的話。

宮女都是還沒寅時就要起來。

而小草是灑掃,一般都在康壽宮前。

計算著時間,文易趁著還沒列隊,去偶遇人。

時間太短了,慶幸的是康壽宮離前朝不遠。

文易抱著渺茫的希望去蹲人。

沒想到真的碰到了人。

三言兩語說明來意,下朝時就和一個小宮女擦肩而過。

文易手裏多了一張紙。

她勾唇一笑,成了。

下朝後,更是直接躲在自己院子裏誰教也不出來。

當晚,坐在桌案前,抽出一張宣紙,揮手寫下幾行字,然後拿硯台壓好。

將要做的事肯定瞞不過爹孃,她隻是想要先斬後奏。

爹孃看到她桌案的信會理解的。

至於為什麼缺席上朝,爹孃會幫她解決的。

她還有兩個爹爹給的暗衛。

之前不喜歡一直不用,終於派上用場。

“噓!”聽到聲音,暗衛跳進來。

“主子。”

“你們隻聽從我的話?”

這話叫兩個暗衛一愣,“是!”隨即應道。

“那好,現在帶我進宮。”

“這……”暗衛猶豫。

“怎麼?剛剛那是騙我的?”文易冷下語氣。

想到前主子謝大人的吩咐,又看麵前這位主子冷著的神情。

暗衛說道,“屬下聽從大人吩咐。”

然後,文易被那個輕功好的帶進了宮。

神不知鬼不覺的。

並且藉著令牌順利,暗衛和爹爹宮裏的人一路放水,還真混了進來。

暗衛還給她弄到一套合適的宮女服。

不用等小草來便可以先換衣。

思及此,文易回神,耳邊又是鼾聲。

想到即將要做的事,她手心發汗。

祈禱著今日成功。

她微微闔上眼,隻是假寐。

腦子格外清醒。

寅時一刻,天還昏暗著,想到小草的交代,便提前起身。

在宮裏,灑掃地位低。

在灑掃裡,小草地位最低。

她的任務是掃雪。

文易一直低著頭,拿著工具順利出去。

又順利混了一步,她暗鬆一口氣。

現在才正月,雪積了一夜,特別多。

她拿著掃把低著頭,一邊詳裝專心地掃,但是一路卻膳房而去。

“啪。”小腿一痛,文易疼得差點抬起頭。

纔想起現在自己的處境。

又死死壓著頭。

她剛剛被編藤打了一下腳踝。

現在還不敢出聲,也不知道要怎麼說話。

“今天是啞巴了?”掌事姑姑吊著嗓的聲音傳來。

文易聞言,咬著唇,死死扣著掃帚的桿。

見狀,又是一鞭落在她腰上。

“嗚……”她下意識呻吟出聲。

痛得眼淚被逼出來。

“認真點!”

文易屈辱眨著被淚水模糊的眼,壓低聲音,“是。”

長這麼大就沒這麼痛過,肯定破皮了。

宮女服裝布料粗糙,磨得痛。

雪掃不動。

很慢,一路又捱了幾個鞭子。

都在腰臀間。

她死死咬著下唇,忍著身體的痛慢慢循著記憶掃到膳房。

心跳加速。

不敢讓暗衛來講,怕他們先去給爹爹說了。

她就沒法再從康壽宮去中宮了。

聚著精神觀察著膳房,身體的疼痛一瞬間都被掩蓋住。

她躲在死角,貓著腰,趁著人來人往。

終於順利進去。

這是太後的早膳。

無色無味,銀針驗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全身都被汗意滲透。

緊張的。

然後,拿著掃把,來到約定的地方還給小草。

小草結果,小聲道,“您快點走。”

白日,終於可以仔細看她的臉。

明明是娘親的同齡人,看著卻比祖母還老。

臉色很黑,細紋爬滿臉。

銀絲滿頭。

文易腰間的痛意嚴重,內心一動,脫口而出,“你在這裏,是不是很難受啊。”

也是曾經的貴女。

小草一愣,沒來得及回答。

“舒妤。”這一聲,讓小草又是一愣。

這是她的閨名。

宮變時她爹給信王先跪下了。

沒撐到寧王來時。

失敗了。

站隊失敗了。

舒妤沒敢繼續深思那夢一般的過往,“大人,快走吧。”

“好。”文易轉頭,看舒妤熟練地掃雪。

小草,是進宮後讓她們看清現實用的名字。

為了將她們和過往徹底分開的。

也是提醒他們現在的低賤。

小草感受到視線,擦了擦眼。

其實她過的沒有文大人想的那麼差的。

起碼曾經。

那是北疆戰事平定的不久後,還有立儲君前夕。

一切都好好的。

顧大人辭官之後,就一直是永泰郡主管著他們。

因為永泰郡主曾經在宗人府做事。

是皇家郡主,伸手管理後宮這些宮人也理所應當。

皇後那段時間一直跟在她身後學習。

但是哪一天開始不好的呢?

舒妤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那天宮裏同伴都少見地不相爭了。

而是聚在一起說一件事。

程大人程以尋以殿試考了第四名的好成績。

和寧大人顧大人永泰郡主不同,這是第一個通過正規科考上來的。

有的人語氣酸酸,有的人帶著羨慕。

甚至還有宮女期盼地說道,“可能我們以後也有好日子了!”

其他人笑她天真。

但是,眾人意料不到的是,隨之而來的是,他們的日子彷彿被打回了地獄。

原本,還有永泰郡主做主。

顧大人回朝後,也還有顧大人。

皇後也寬和。

可是,一切好像在程大人考上進士之後就變了。

或者該說,從她會試也名列前茅,就隱隱有風雨欲來的憋悶。

當時人總說,皇後不如她兩個閨中好友。

像是故意讓皇後知道似的。

先帝還在世,舒妤也不知道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是怎麼傳入宮闈的。

於是,就在程大人高中的第二天,皇後上奏說,顧大人、永泰郡主雖為女子身,但也是外臣,不好插手宮人管理。

這是皇後少見被群臣稱讚的時候。

賢惠。

是啊,外人終究還是外人。

皇後畢竟纔是後宮之主。

之後,一切順理成章。

連清平居差點都是。

聽說還是那些的朝臣覺得清平居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在宮外。

皇後不適合乾,才得以倖免。

所有人,包括永泰郡主和顧大人都很信任皇後可以做好。

之後,宮外清平居依舊是永泰郡主和顧大人,宮內是皇後。

原本都以為隻是一次權力的洗牌。

沒有影響什麼的。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們頭頂的掌事姑姑,在後來的日子裏,經常頂著一個巴掌印回到掖庭。

看他們幹完活嬉皮笑臉的,眼神漸漸帶了怨恨。

之後,他們也跟著動不動頂著巴掌印。

人學人,一夜之間,彷彿回到了曾經。

舒妤這才悲催的發現,他們被放棄了。

其他人聚在一起,提起程大人,不再是羨慕。

而是怨恨。

如果不是她高中,皇後可能也不會為了流言蜚語要賢惠而上奏。

她都沒說話。

因為她曾經和程小姐經歷過那場宮變。

程小姐很勇敢。

程大人很勇敢。

和顧大人她們一樣。

又過了一段時間,宮裏風氣好了些。

小草很敏銳地發現了。

除了康壽宮。

她如願進了中宮,那是那個人的孩子,肯定不會差的。

小草想著。

但是每每聽那個人的孩子,請安時被太後如何刁難。

她便坐不動了。

她想去康壽宮。

康壽宮的人恨不得能找機會換出來,一聽是中宮,更是興緻前往。

於是,她又變成了灑掃丫鬟。

小小宮女做不得什麼,但是偶爾給之前中宮認識的丫鬟提醒太後今日的心情還是可以的。

文易偷偷摸摸來到中宮。

不知道她走後小草心裏還生了這麼多波瀾。

隻知道,她來到中宮時,才將將要辰時。

她依舊低著頭,怕被發現。

但似乎潛意識知道這個宮殿的主人是熟悉的人,她一點也不像在壽康宮那麼緊繃。

無所事事,便蹲在角落,觀察起中宮的一木一景。

“殿下還沒回來嗎?”突然,她聽到聲音。

“沒呢?你哪次見這麼快能回來的?”另一個沒安好氣。

這裏氛圍似乎輕鬆些。

但是接下來宮女的話讓她心情墜入穀底。

“所以姐姐你看,這不管男的女的,下人還是皇後,伺候婆婆就是難。”

“閉嘴吧你,也還好是我,要是被別人聽到,仔細你的皮。”

“嘻嘻,我隻跟你說啦,你不許和別人說哦。不過殿下還蠻可憐的,都臨門一腳的狀元了。”

她們漸漸遠去,聲音也跟著小。

文易抓著牆麵色蒼白地爬起身。

中宮管得更加嚴,她完全沒機會再往裏進去。

一直在門口,好久都不見想要見的人回來。

她倚靠著牆,思緒不禁飄遠。

也不知道爹孃看到她的信沒有。

不知道發覺她不見後,會用什麼理由給她告假。

天色漸漸明亮,文易雙腿早就被凍得沒有知覺。

這時,門外才一陣吵雜。

幾個人形式匆匆進來了。

遠遠地,就看到一身淡黃色錦袍的人。

裏頭是織金黃色,外頭好像還有一層淺色的紗,頭上還戴著一個金色發冠。

很華貴,又因為淺色,不失清雅。

這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清守哥哥。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驀地一痛。

每次見麵都是宴會的宮裝,她還是第一次看他在宮裏的私服。

他抱著一個女孩。

身邊是她熟悉的齊癸和畔啟。

齊癸臉色很不好。

清守哥哥側臉,彎著嘴角,眼神溫和地和他臂彎裡的女孩說著什麼。

文易認得,那是大皇女。

驀地,他往這邊一看。

腳步一頓,齊癸跟他說話,看嘴型好像在說“怎麼了殿下?”

清守哥哥搖搖頭。

便繼續往裏走。

齊癸往這邊也望了一眼。

文易拐回去另一麵牆角,整個人緊緊貼著牆。

心提到嗓子眼。

直到人走乾淨,她才平復下來激動又緊張的心。

不對,她應該去見清守哥哥的。

好像不能一直這樣躲著。

她沒什麼時間的。

她要去問問,他要是過得不好,過得不好她就帶著他跑。

她都可以混進來了,帶他走也沒事的。

文易低著頭,試圖往主殿走。

卻哪哪都有宮人把手。

進不去,她有些挫敗。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文易緊緊抿著唇。

好冷,腰間剛剛被打的痛還扯著她的神經。

她失力地坐在地上。

不管雪地的雪將她的衣物浸濕。

整個屁股都是雪化成水的寒涼。

好想家……

她想爹孃了。

文易撲扇著眼睫。

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不期然抬眼,卻看到畔啟出去,文易心一動。

是不是可以告訴畔啟她在這裏?

冷卻的心漸漸活絡起來。

等啊等,終於,等到畔啟的身影。

不再管別的,她立馬衝撞出去。

“畔啟!”文易很小聲。

卻讓畔啟一愣。

宮裏的小宮女沒人會叫他名字的。

小宮女抬頭,他登時雙眼瞪大。

“文……”

畔啟一頓,頭左右一掃,見沒人看向這邊才恢復平靜,“您怎麼在這?”

“說來話長,你先帶我進去!”文易焦急道。

“好……”畔啟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是什麼深情。

一進主殿,齊癸的吐槽聲想起,“畔啟你今日怎麼……”

邊說著邊抬頭,聲音凝住了。

“文易?”

齊癸臉色一黑,“你來幹什麼?”

他可沒忘記眼前這個人當初怎麼拒絕自家公子的。

畔啟扯了一下齊癸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

齊癸卻不管,哼聲道,“怎麼堂堂文大人被貶來當灑掃宮女了。”

文易沒有反駁,認真解釋,“我想找清守哥哥。”

齊癸陰陽怪氣的聲音一頓。

“齊癸算我求你了。”看著人求人都沒求人的樣子,齊癸扯了扯嘴角。

“畔啟。”見齊癸沒應,文易又抓著畔啟的袖子。

畔啟動了動嘴,看向齊癸,又看向殿門,“我幫你問問殿下,不過見不見,就不是我能管的。”

“好。”見畔啟願意。

文易終於揚起一個真心的笑,“謝謝你。”

還是天真的神情,齊癸別過臉。

隻覺得刺眼。

嗬,這個年齡,殿下都入宮了。

畔啟進去了又一刻鐘還沒出來。

齊癸想到今日又在壽康宮吃的癟,不禁雙手抱胸冷笑,“我說大小姐,您就打哪來回哪去好嗎?我們殿下夠難的了,別給我們添麻煩行不行?”

以前齊癸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的。

文易不禁有些難過。

但是確實是她先傷害了清守哥哥。

因此,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尖,沒有說話。

腳發麻了。

她輕輕抬腳,又踩下去。

雪地出現凹痕。

她想去找舒妤。

回家就好了。

回家……

看她真的像是打退堂鼓的樣子,齊癸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不去看文易。

殿門再次開啟。

一個身影快速往這邊過來。

文易還以為是齊癸,勉強擠出一個笑。

定眼一瞧,卻愣住了,“清守哥哥。”

獃獃的。

陸清守抓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穿著一身宮女裝,睫毛還帶著雪。

文易也盯著他上下打量,瘦了些,眼下有點青黑,額角還流血了。

“你……”

“你……”

文易看到他,眼淚頓時傾瀉而出,今日所有的委屈和痛,都像是找到了出口。

“別哭了。”陸清守聲音沙啞。

文易沒回,抽泣著問道,“你的額頭怎麼了?”

額角怎麼還冒著血,她急急踮起腳想要給他遮擋。

雪沾到血,會更痛的。

“先回宮裏。”陸清守輕嘆一聲,無奈看著她。

文易腳下跟逛了鉛似的,沒動。

陸清守便伸手抓她的手腕,看清她的手時,身體一僵。

胸口密密麻麻的疼泛向四肢百骸。

歲歲的手被凍得裂開了,冒著血絲。

還像不知道疼似的。

“進去!”因此,陸清守這次開口,便有些不容置疑。

文易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齊癸,將舒痕膏拿來。”

“是。”藥膏陸清守經常要用,一下子就被拿過來了。

陸清守將藥膏推給文易,“先塗一下傷口。”

文易還是沒動。

隻是愣愣看著他。

“我臉上又沒藥方。”陸清守隻是垂眸盯著藥膏,語氣緩了下來,“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嗯。”文易看著他平靜的雙眸,終於才慢慢抬手,拿起藥膏。

開啟蓋子,裏麵空了好大一塊,她頓了頓,似乎詳裝漫不經心,“你經常受傷嗎?”

卻帶著藏不住的關心。

“我挺好的。”陸清守語焉不詳。

文易攥著藥膏的手越發用力,隱隱有青筋暴起。

那就是經常受傷了。

娘還說不用受皮肉之路。

也不想想,太後脾氣上來,等爹爹的人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她沉浸在自己思緒裡,沒看見低頭時,對麵的人看著她神情溫柔破碎,帶著滿臉痛色。

“怎麼進來的?”陸清守看著她低著頭的發旋。

文易何曾見過私底下這樣疏離的清守哥哥。

她眼淚又不受控滋滋冒出來。

嘀嗒滴在藥膏裡。

以前,清守哥哥要問她肯定會笑著說“歲歲,怎麼進來的。”

而不是這樣冷淡。

因此,抿著唇不想說話。

陸清守見狀。

許久,無奈一笑,起身。

文易以為他要走。

又拉住他的手,“清守哥哥……”

“別走。”她眼神哀求。

陸清守垂眸,“我去給你拿帕子。”

文易這才吶吶放開。

“沒用過的。”他將一個白色沒有任何刺繡的帕子遞過來。

文易心下又一痛,清守哥哥和她保持距離。

“清守哥哥……”她蠕動著嘴角,好多想說的,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這下可以說你是怎麼進來的嗎?”陸清守含笑,依舊還是帶著一層疏離。

文易不敢看他,低下了頭,“我偷偷進來的。”

陸清守顯然不信。

“是真的。”見狀,文易急急解釋。

“今日要上朝。”言下之意,你沒這個時間。

文易尷尬咬唇,“我,我昨晚進來的。寫了信放在桌上了,爹孃會幫我擺平的。”

“文易。”陸清守坐直身子,叫她。

但是卻不是“歲歲”了。

“讓齊癸送你回去。”

“不要!”聞言,文易立馬阻止。

她好不容易纔進來的。

看陸清守滿臉不贊同的神色,文易焦急,她好像還有什麼沒問。

剛好陸清守微微側了一下頭將藥膏拿開。

文易看到他鮮紅的額角,“你這是怎麼回事?”她指著額頭。

陸清守一頓,不想回。

想到他剛從康壽宮回來,文易急急問道,“是太後弄的嗎?”

陸清守無奈,輕笑了聲。

他的歲歲啊,還是這麼敏銳。

“我沒事。你要回去了。”可是再次出口,卻依舊淡淡。

“就是她對不對。”猜對了,文易卻沒有一絲高興。

她臉色蒼白,“這裏不好,我,我帶你走好不好?”

“你是大人了,不要天真。”

文易聽了這話,又是想哭,“清守哥哥……別這樣對我……”

“我現在有家有子,怎麼和你走。”陸清守終於笑了,卻讓文易更難受。

還不如剛剛那樣疏離好。

明明隻是在陳述事實,她卻隻覺得滿腔澀然。

像吃了沒熟的香蕉,連張開嘴都牽動著澀。

她不禁搖搖頭,不對的,爹爹那麼厲害,肯定可以幫她將清守哥哥帶走的。

“我們可以去……”話沒說完,

“哇!”隔室,蕭望秩的哭聲響起。

陸清守臉色一變,當即準備起身去隔室。

看向文易,一頓。

似乎在考慮怎麼安排。

文易固執地不想走。

“畔啟,你去把孩子帶過來。”

畔啟去抱蕭望秩。

文易乾脆直接蹲下身,躲在桌底。

陸清守無奈,其實現在歲歲要出去也麻煩。

望秩機靈,現在醒了,隻怕見到她會說出什麼不應該說的。

便也就任由文易去了。

小孩子哭起來聲音大,又黏人。

陸清守抱著她,在宮內一圈圈走,輕聲哄著。

偶爾低笑,偶爾溫柔俯身。

溫和的樣子刺得文易眼睛痛。

她閉著眼。

他溫和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寶寶乖,我們不哭。”

“父後~”

“嗯?”

“皇祖母為什麼打你啊?”

陸清守笑笑,“皇祖母和父後開玩笑呢。沒事啊。”

蕭望秩還是不信,“父後你騙人。”

陸清守投降,“好吧好吧,是父後和皇祖母搶我們寶寶,皇祖母搶輸了。”

“為什麼要搶?”

陸清守低低一笑,“因為父後貪心,不想寶寶和皇祖母一起。”

蕭望秩迷迷糊糊的。

文易卻聽懂了意思。

為了搶女兒留在中宮撫養,被太後砸了額角。

是嗎?

沒人可以回答,她卻好像知道答案了。

心揪成一團,痛得臉色發白。

直到蕭望秩再次睡了過去,她都躲在桌下不起來。

陸清守蹲下,文易抬頭,不期然和他視線相撞。

陸清守直接上手將人拉起來。

“手放鬆。”陸清守微微抬臉,指著她的手。

文易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原來,指甲已經死死掐住手心裏啊。

她別過臉,“你在宮裏就是過這種生活嗎?”

陸清守低頭,嘴角還牽著淺笑。

這抹淺笑好像嵌在臉上了。

不是真心的。

“陸清守……和我說句話好不好?”

“回去吧。”陸清守淺淺道。

文易眼眶泛酸,“我錯了,我們遠走高飛,永遠不回來了,和我走好不好?”

眼神哀求,抓著他的袖子。

然後,陸清守的袖子,一點點,從她手裏扯出來,“文易,不要說這種不現實的話。”

不然,他會當成美夢,不想醒來的。

陸清守琥珀色的眼眸看向她,不冷,但也絕對算不上柔情。

文易眼中希翼的光,一點點熄滅。

但她還沒走。

還沒來得及再說其他,尖銳的通報聲音便傳來,“陛下駕到。”

文易頓時臉色發白。

陸清守卻麵色如常,將她拉進衣櫃。

下朝了啊,蕭曌嶸一進來,看向陸清守就麵帶指責,“怎麼又和母後鬧矛盾了?”

語氣很不好。

文易本來剛剛被陸清守的話激得麻木的心又刺痛起來。

“回陛下,我想自己帶著望秩。”陸清守恭敬行禮,回道。

蕭曌嶸有些不耐,“有必要嗎?你帶她帶有什麼區別?我很忙的,能不能不要總給我找事?”

“抱歉,臣……”

“行了。”蕭曌嶸打斷,“這次你越矩了,自己抄十遍宮規。”

衣櫃有稀碎的聲音,陸清守手用力得發白。

他難堪垂下眸,“……是。”幾乎是用擠出來的。

蕭曌嶸被太後煩,便過來將人指責一頓。

原本是想立馬走的。

不想蕭望秩聽見動靜,又迷迷糊糊醒來,“母皇~”

看向她,蕭曌嶸眼裏終於帶上一抹溫和。

最終還是留下來用了午膳。

直到下午,她還沒走。

文易在衣櫃裏悶得腦袋發疼。

疼痛、麻木、還許許多多叫不出名字的情緒揉在一起。

幾乎要將她撕碎。

直至床榻稀疏傳來曖昧的低吟傳來。

她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是什麼,又羞又氣。

她猛地喘著重氣,又怕被發現。

崩潰得要命。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她麵前這樣?

文易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嫉妒將所有神思來回揉捏撕扯,將她的心臟用力撕開又反覆摔打。

噁心、憤怒、繼續、愧疚……

“啊”她難捱地用盡全力扯自己的頭髮。

手上青筋凸起,連頭皮的痛都感覺不到。

突然,手一鬆,差點撞到衣櫃。

原來,頭髮被扯下來了啊。

一大把,文易愣愣看著手中的發,“嗬嗬……”聽著那些噁心的聲音,無聲地獃獃發笑。

眼眶泛酸。

早上捱了鞭子的傷更隱隱作痛。

整個腰間的軟弱像自己會動一樣,一跳一跳地疼著。

終於捱到申時,蕭曌嶸回了禦書房。

陸清守才沙啞開口,“齊癸,準備寫膳食過來。”

“是。”

然後,又一陣動靜。

他去了浴間。

畔啟麵色複雜開啟衣櫃,“文大人,出來吧。”

看著人滿臉是汗,臉色蒼白的樣子,他都有點隱側了。

陸清守再次回來,已經換了衣袍。

是一身素色。

齊癸也將膳食端上來。

陸清守麵色如常,彷彿從中午到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個小插曲,“吃吧,吃完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

齊癸看向自家主子。

很平靜,如果不是那會渾身緊繃的樣子出賣他的話。

文易如同一個傀儡,他叫她吃,她便吃。

但是好難吃,喉嚨像是被一團沾了醋的棉花堵住,隻吃了一點點,就啞聲看向陸清守,“我要回去了。”聲音還帶著顫抖。

“我讓齊癸帶你出去。”

“不用了。”

她起身,還跌了一下,自顧往門口走。

陸清守也跟著起身,始終落後她一步。

直至門口,文易突然轉身,“真的不能和我走嗎?”眼神帶著殘存的希冀。

“文易。”

陸清守叫了她的名字,沒說其他話。

文易失魂落魄垂下頭,“對不起,我,我現在就走。”

還沒到宮門口,一個宮女將她帶走。

陸清守站在殿門口,遠遠望著。

很熟悉的一個宮女,他放下心,看著身影消失在雪裏。

不知道站了多久。

風將雪粒子吹過,他臉上一涼。

纔回過神。

轉身回到殿內,桌上剛剛文易吃剩的東西早就涼透。

他垂眸,失神了好久,就這她剛剛用過的筷子,將東西全部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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