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藥王穀時,正值初夏。
臨行前,顧明臻和謝寧安都在前片距離出口很近的空地了,聞人觀還沒來。
宮傲天已經不知道跑來跑去幾趟了,就想看聞人觀出來沒。
直到最後乾脆兩手一攤,不想管了。
又過了片刻,聞人觀才終於出現。
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個灰色的包裹。
因為小跑,他這會額頭還帶著汗跡。
微撥出一口氣,才將手裏的包裹遞給顧明臻,“帶著,都是一些小玩意,緊急情況可以用。”
說著,想到那一包裹的瓶瓶罐罐,又頓了下,“當然,不用最好。”畢竟是葯。
“謝謝師傅。”
顧明臻接過,舉到聞人觀麵前,晃了晃。
畢竟師傅給的都是好東西嘛!
“哼。”聞人觀傲嬌哼了一聲。
“行了行了,日頭不早,該出發了。”他詳作嫌棄道。
“哎呀師傅你別催嘛,下次見麵都不知道何時了。”顧明臻嬉笑著。
這次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離別的傷感反倒被消解了不少。
“切!”說起這個聞人觀就有點來氣,他磨了磨牙,“狗皇帝,要不是他,老子也不用大費心思跑。”
非得要他入朝當什麼太醫。
虧心事乾太多了被老天懲罰把他拘在太醫院又能如何。
因為顧明臻也在朝堂,他倒是真的想過待幾年也不行。
畢竟不過就是治他個……咳。
治他個造孩子本事罷了。
可惜,登基之後性格越發乖張,聞人觀在京城那會,看著都看討厭了。
恨不得遠離纔好,怎麼可能造孽給他治好。
現在治不好心中藏著事,頭上懸著一把劍,行事好歹多剋製幾分。
因此,左思右想,思來想去,思前想後,他還是覺得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以後,他依舊可以化名化容出去義診遊天下。
而不是留在京城,將畢生所學留給朱衣錦袍。
罷了罷了。
聞人觀想著,搖搖頭。
他回過神,看向謝寧安,“我也不想囉嗦,如今那位生不孩子想立女儲,陸家那位又被貶去了犄角旮旯。
你們小兩口大概率還是會被卷進去。
不管你們怎麼選我無權置喙,但是……”
看著顧明臻已經肉眼可見的圓潤弧度,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現在小皇女還小,納妃什麼的肯定有得扯皮,就算那位有這個想法,現在肯定也還早著。
你回去這段時間就當好好歇歇了,有什麼事讓他頂著別總心疼他想自己沖最前頭。”
“是,我的師傅。”顧明臻一臉無奈揪著她的衣袖的一角。
“行了行了,該走了。”隻不過又開了個話頭,又忍不住再交代道,“本來很少有時間一直靜下來歇息,別總想著放火炸藥。”
顧明臻:“……”她跟謝寧安對視一眼,眉眼都有些無奈。
師傅今日的話格外多。
“嫌我囉嗦是不是!”聞人觀眉眼一豎。
“沒有!”顧明臻捂著自己的嘴。“我會好好照顧身體的。”
聞人觀一臉不信,“哎呀舅舅~”舅舅一出來,聞人觀眉眼都溫和下來。
“行了行了,都快當孃的人別撒嬌!”
“走了走了,時間不早了!”
“嗯,這次真的走了啊,舅舅你可不能哭鼻子。”
這話一落,連續兩聲笑聲接著而來。
是謝寧安和宮傲天的。
聞人觀不可置信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哭鼻子?不,可,能!”
“行行行~”顧明臻一臉我都懂的神情。
聞人觀:“……”
他嘴角蠕動,但是就是無法反駁。
嘴哆嗦了好幾下。
宮傲天本來就在一旁看聞人觀少見話這麼多這麼囉嗦覺得好玩憋得腹部疼。
這下是真的忍不了,哈哈笑起來。
對上她,聞人觀就沒那麼客氣了。
“宮傲龍!”聲音響徹雲霄直衝九重天,宮傲天卻已經提早用兩個食指堵住兩隻耳朵裡。
然後回頭,發現顧明臻和謝寧安也一樣。
幾個人笑得一臉偷腥的狐狸似的。
她還不停,反而笑得更加開懷,“文千山,你這喉嚨,老天要是有耳朵都得拿兩團棉花堵住呢!”
說著,又哈哈笑起。
先跑了,跑之前對顧明臻和謝寧安說道,“你們有事可以找舅母啊,舅母要躲銅鑼唸叨先跑嘍。”
好歹聞人觀還記得這裏有臨行的人,才小跑一段就折返
想到自己剛剛被宮傲天氣得跳腳的樣子,他都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記得有事就請醫師別想著自己啥都能行。”
說著眼裏閃過一絲愧疚,“你生產時我肯定不能去京城,皇帝也不可能不派人盯著,我不方便現身。
現在的醫師未必醫術不如太醫院。那些人在那地方待久了成日就是保命和勾心鬥角,最好還是別經過他們。”
交代完,看著日頭越來越高懸,“……行了,一路順風,到京城好好休息,心情要好,不舒心了就去你娘留下的那個府邸,或者找顧淮的茬也行,總之別憋著。走吧。”
越說越多,越說越不著調。
顧明臻簡直哭笑不得。
找顧淮的茬,顧淮不找她茬就不錯了。
雖然自從知道顧明語穿越真顧明語的真相之後都有些變了。
但是曾經的傷害也是真,因此顧明臻也對他實在放不下心防。
“好。那你們在這裏也要好好保重,出去也記得注意安全。”
轉過身的瞬間,她高舉著手微側過臉揮手。
就和謝寧安也伸出來揮手的手相碰。
兩個人:“……”
聞人觀:“……”
臭秀恩愛的。
回去時,他孤著身影,罵罵咧咧走了。
然後,一隻腳勾著樹榦,一隻腳惦著大樹榦,直掛在樹上的某個人突然跳下來站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聞人觀又被嚇得提起一口氣,“宮傲龍!”
聲音之大,讓躲著睡覺的逐風都被嚇得一抖。
他翻過身,捂著耳朵,繼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