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當即吩咐道,“小林子,取筆墨聖旨來,朕要寫聖旨,往後都這麼辦,阻止後世再如此以辱代罰。”
“陛下聖明。”好了,陛下都發話了。
大家也隻能跟著說是。
顧明臻早猜到可以,畢竟之前的教坊司都他都同意。
但是卻沒想到這麼順利。
她粲然一笑,是真的開心,立馬就謝恩,“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言峪見狀,也終於開懷。
看吧,朕還是能完成你們的心願的。
他是真的挺高興的。
說到底,要是北漠還沒平定讓他知道赫連狸初是那批軍妓的同夥生出來的。
他恨不得將身下那幾個軍妓也殺了泄憤。
但是現在北漠平定了,這事說到底就是祖父的懲罰陰差陽錯讓大雍死傷這麼慘重,他的寬宥隻會顯得自己比祖父還好。
而祖父廟號是文,
現在由他來寬宥,是不是也算,某種程度,自己優過於他。
當然,除此,他心思也不純。
既然現在聞人觀去世了,他可能又……想到這裏,他心裏還是一滯。
堂堂帝王,不能生子。
既然隻有一個女兒。
需要給她造勢,確實需要改一些東西。
他不是墨守成規的人,隻要手裏的權勢不被奪走,別的都好說。
況且……老二那個側妃,還是謝寧安的堂妹。
他更需要謝寧安不能生異心。
顧明臻卻是不知道蕭言峪的這般千萬想法。
退回來的時候,和謝寧安對視一眼。
兩個人眼裏都是止不住的興奮。
這讓顧明臻想起那天,她問謝寧安,“你前世是皇帝,若今生蕭言峪不逼你到造反,甘心願意一直做他的臣子嗎?”
謝寧安那會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說,“甘心啊,隻要他不負我,我就能一直不負他。”
顧明臻思及此,見今日的場景。
更是會然一笑。
真好。
她也不想要進入那個地方。
至高的權利?在她看來,那是至高的責任才對。
若她站在那個位置,一定連覺都睡不好。
天下人熙熙,恩怨情仇佔了九分。
一個舒大娘當初就讓她們難受那麼久,天下人這麼多,事事攏過來。
她怕自己不能權衡利弊,也不能因為果斷視人為棄子。
還是現在好。
這麼想著,她低頭看了一眼眼前的菜,有些遺憾地蹙了蹙眉。
精緻是精緻,可都涼了。
中看不中吃,太遺憾了。
她夾起一塊精緻的糕點,輕輕地,試探地抿了一小口。
“……”舌頭一抽。
她麵上裝淑女的樣子,用毛巾擦了擦嘴角。
搞得謝寧安看著她如此,在桌下抓著她的手輕輕撓了一下。
然後就是盈著笑意看他。
顧明臻:“……”更吃不下了。
說是慶功宴,她看是讓她餓著差不多。
好容易終於捱到回府。
丫鬟小廝早準備好真正的膳食。
一家人才真正坐下來吃了頓飯。
也許是太久沒在一起,飯桌上,顧明臻話特別多。
從東南說到西北。
雖然她之前也不是守規矩的人。
但是說話,特別是長輩謝運清在場。
她也一般很少如此。
現在她說話的聲音響亮了。
這一趟,徹底改變了她從小受的十幾年的規矩。
謝寧安和父母對視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麼。
隻是當寧思把顧府之前的房契拿出來時,整個室內一滯。
臻臻的師傅……就這麼沒了。
“師傅就這麼沒啦?”顧明臻隨口一笑,接過地契,“謝謝母親”。
沒有太傷心。
不,甚至應該說是壓根就不傷心。
寧思和謝運清本來就聰明,一下子猜到了幾分。
幾個人相視一笑,沒再提。
寧思移話題,“臻臻這一趟出去,感覺變了不少。成熟了。”
謝運清同意地點了點頭。
他話少。
幾乎都沒怎麼開口。
都是寧思在說
隻見寧思頓了頓,嘆了口氣,“要是你母親看到,肯定會很高興。”
想起那個早已作古的朋友,她眼眶有些紅。
顧明臻也想到母親了。
一輩子作為人的好女兒好姐姐好妻子好母親。
但是她自己,究竟是什麼人呢?
顧明臻也不清楚。
謝運清看了一眼顧明臻,又看了寧思一眼。
他端起酒杯,笑著說道,“今日是高興的日子,不說這些。來,咱們喝一杯,慶祝安兒臻臻平安回來。”
寧思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她端起酒杯,擠出一個笑,“對,不說這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酒盞輕曳,大家將心底的遺憾掩下。
月色正好,滿堂清輝。
日升月落,接下來的日子,謝寧安和顧明臻收到了無數請帖。
多到不可思議。
顧明臻看著那一堆帖子,哀嚎一聲:“這得赴到什麼時候……”
鎏蘇在旁邊嘻嘻笑,“大人您就好好挑吧。”
一臉幸災樂禍。
“好啊你,小鎏蘇,你家大人需要去參加,指定叫你過去伺候。”
“啊!大人饒命。”鎏蘇嗷了一聲。
惹得顧明臻更是大笑。
風起雲過,一眨眼就回來了幾天,顧明臻都不知道自己這幾天幹了什麼。
過得這麼快!
她正在屋裏發獃。
鎏蘇進來說,“大人,門口有人求見。”
現在府裡都統一叫她“大人”了。
從少夫人到世子夫人到郡主,亂七八糟的稱呼一大堆,最後還是這個最順口一,他們大人,是為朝堂立功的大人。
“誰?”
“齊老夫人和李公子。”
李崇瑞的母親和兒子。
顧明臻手裏的動作頓住了。
想起關於李崇瑞最後的判決。
介於他為大雍鎮守邊疆十六年,最終他沒有被剝奪性命。
而是被囚禁在牢裏,終身不得出來。
他的家人一律被貶為庶民。
想到李崇瑞的做法,還有當初他們深陷的流言,那種有嘴說不清的感覺還有謝寧安昏迷時她的無助的感覺又油然而生。
她心裏一悶。
連帶著對李家來人都有些怨。
因此,她脫口而出,“……不見。”
“是,大人。”鎏蘇立馬出去回絕了。
顧明臻看著流蘇出去的身影,嘆了一聲。
“大人不去看嗎?”秋意看顧明臻不像不想去的樣子,問道。
顧明臻搖了搖頭。
鎏蘇不一會就進來了。
但是他是直走到顧明臻身前。
顧明臻問道,“怎麼了?”
“大人,他們不走。”
顧明臻皺眉,“那就讓他們站著。”
又過了一會兒,顧明臻又問道,“鎏蘇。”
“大人?”
“算了。”
“鎏蘇。”
“你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
“是。”
不一會,鎏蘇再次進來,搖搖頭,“大人,他們還沒走。”
顧明臻放下手裏的東西,心裏湧上一股煩躁。
她來到府門口。
就看見一個滿頭白髮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人,旁邊是一個年輕人攙扶著她。
也是一身素服。
兩個人就站在寒風裏,一動不動。
顧明臻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出來。
齊老夫人抬起頭,看見她,激動地小上前一步。
看顧明臻麵無表情的,又後退。
李從善心疼地接住她。
又滿眼歉意看著顧明臻。
“顧大人。”齊老夫人彎下腰,行了個禮。
李從善也跟著深深一揖。
顧明臻點點頭。
沒說話,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
齊老夫人直起身,看著顧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