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顧明臻才又一天從軍妓營回來。
這段時間，嬤嬤們終於能對她放下心防了。
認藥材什麼的也不錯。
她剛剛將幾張她研究的藥方交給季嬤嬤。
李婉兒這段時間已經回家了。
但是她也讓人去給李大人捎一句話，李婉兒，被上麵的人看上了。
不得隨意讓她嫁娶。
反正……她顧明臻看上的人也是看上不是？
京城正式來了回京的聖旨了。
上麵沒有指明還會不會再來。
反正也沒立新的主將。
隻是說由屈壯壯暫代軍務。
“唉。”顧明臻嘆了一聲。
總感覺還有很多事情沒完成似的。
她現在就是隨意在營帳裡席地而坐，手肘撐著膝蓋，雙手撐著下巴。
火盆將營帳內的溫度升高。
帳內暖暖的。
還偶爾能聽到外頭風吹的呼呼聲。
“唉。”她又嘆了一聲。
看著眼前的雪蓮花瓣。
北邊這麼快就下雪了。
現在隻能放在這營帳內風乾。
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就快要回去了。
希望到離疆的那天能勉強帶走。
謝寧安掀簾而入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顧明臻坐在她的雪蓮花瓣旁邊，斜靠在一隻椅子上，睡了過去。
聽到動靜，她立馬醒來。
還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你回來啦。”
“嗯，怎麼這些蓮花瓣這麼能催眠。”看著顧明臻因為枕著手，臉上壓出來的微褶。
謝寧安笑著，伸出手指，颳了刮她的臉。
顧明臻抱著他的手，嘟囔道，“這不無聊嘛。”
說話間，顧明臻伸出手，正想要打個哈欠。
嘴張到一半，突然想起聞人觀曾經說過的，他用雪蓮花瓣和烤羊肉一起吃。
“誒？”顧明臻突然眼睛一亮，轉頭看謝寧安，“我們要不要去試試烤羊肉？”
謝寧安顯然也想到。
“成！”謝寧安打了個響指。
兩人一合計，就尋烤肉去了。
冬日裏，隻能坐在屋簷欄杆下。
炭火劈裡啪啦燃燒著，羊肉的油脂凝聚成一滴一滴，往下滑落。
羊肉和油脂都凝成一層焦黃色。
最後，謝寧安又撒上雪蓮花瓣撕成的碎片。
“渣”地一聲，肉香油脂香和花瓣的清香湧進感官裡。
好香。
顧明臻嚥了咽口水，“還不能吃嗎？”
“再等一會。”謝寧安又翻了一麵。
又繼續撒下花瓣碎。
“可以了可以了。”顧明臻看著雪蓮花瓣，肉疼地說道。
她捂著胸口，這可是可以正經入葯的啊。
當作輔料，簡直是糟蹋。
惹得謝寧安又笑了一番，“摳門。”他捏了捏她的臉。
最近都瘦了。
“這叫精打細算。”顧明臻反駁道。
不過羊肉和花瓣合在一起，確實好吃！
顧明臻吃完最後一口，意猶未盡。
謝寧安還去了一趟牢裏。
謝靖安這段時間更是消瘦。
他看見謝寧安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抬眸抬起時，露出下半邊眼的眼白。
整個眼眸黑沉壓抑。
謝寧安來到他身邊，謝靖安猛地一抓。
卻因為下意識以為手指可以抓到，而手指軟趴趴的。
隻能用手掌。
而抓不住。
“啊。”他又發出一聲難耐低低的怒吼。
空蕩蕩的監獄裏，多了一聲輕笑。
謝寧安蹲下，手搭在他的下巴。
可惜了，要回京了。
他不會留他活著的。
對視的瞬間，謝寧安看著他恨恨的眼神，已經沒什麼情緒了。
“哢嚓”一聲，脖子處也軟下。
牢籠裡，多了一具屍體。
風呼呼嚎著。
什麼也沒留下。
回程前夕，風雪粒子拍打。
離開一個地方之前的最後那段時間，總是最清閑的。
但是有一點不好就是，要將習以為常的東西收隴起來。
封成一個個箱子，再帶走。
屋內熱氣騰騰，這天，顧明臻和謝寧安在收拾東西。
來這沒帶丫鬟，都是自己收拾的。
顧明臻剛收拾完兩箱，突然有了要離開的實感。
她然有點不捨。
來的時候，前路未卜。
帶的生活用的東西並不多。
很多都是來北疆後才慢慢添置的。
都是日常用的東西，但是現在要扔了，卻都不捨得扔。
顧明臻想著，無奈笑了起來。
春天來北疆書，不捨得京城。想著帶各種有意味的小東西過來。
比如長輩給的平安符，阿尋之前做的手串。
但是現在要走，卻想著也要把這裏這段時間用的小東西帶走。
“總覺得，帶著它們，就像帶著北疆的一部分。”
“反正你坐馬車裏，就放在你馬車裏也成。”
“我等會把這裏整個營帳都搬走。”
“也成，不行的話讓暗衛來搬。”謝寧安笑著說道。
卻惹得顧明臻一瞪，“哪裏需要這麼麻煩。”
她，她還能再擠擠！
“扣扣”這時，卻突然有人來敲了敲營帳外。
顧明臻喊道，“進來。”
等到人進來，顧明臻纔看清來人，是李婉兒。
她還帶來了一個包裹，“兩位大人好。”
問完好後，她將包裹放下。
“這是……”顧明臻疑惑出聲。
“這是在我家收拾的，郡王一些用的東西。都沒什麼用，給你們過來。”
她說完，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將她爹孃的糟心事說出來。
郡王作古，那些紅衣服什麼的之前京城帶來的東西都被禮部的人帶回去了。
但是還有那些微小的日常用品。
比如他用過的碗筷木盆什麼的。
郡王啊，畢竟在這北疆。
她爹那種縣令，如果不是戰事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物。
現在人走了，他們倒是大逆不道動起來歪心思。
有人願意以千百倍高價買下郡王用的東西，他爹孃也動心了。
所以，她隻能先收拾過來。
就當……他那兩個金錠子的報酬吧。
提到他，幾個人一沉默，突然說不出什麼。
因為，這次回去，什麼都能帶，就一個人，留在這裏。
沒能一起回去。
李婉兒嘆了口氣，知道又揭開兩位大人的傷心事。
也沒多待，找了個藉口，便溜回家了。
之後，顧明臻便上前開啟那個包裹，沒什麼，都是日常用的一些零碎。
謝寧安也往前一看，他沉默一會，說道，“她有心了，既然如此，也沒多少，我們邊給他帶回去吧。”
顧明臻點了點頭，“那便帶一起吧。”
轉眼，就到了啟程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