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劉海。
劉海現在也是很為難。
隻見他一臉糾結,前行與否,都有些躊躇了。
眼下,觀海侯還在審問那些傳出流言的人。
屈壯壯在清點戰後相關。
眼見著謠言越傳越烈,軍心都有些不穩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來到顧明臻這裏。
“顧大人……”劉海剛出口,都感覺差點閃了舌頭。
“眼下流言太盛了,為了平息眾怒,恐怕得先委屈您……暫時收押了。”
他少見地扭扭捏捏,一句話說了好久才說完。
無他,因為自己也覺得很不對。
今日是他在前線的營帳守著的,他看著主將撐著虛弱的身體去前線。
又和赫連狸初單打獨鬥。
現在卻要如此……恩將仇報。
果然,就見顧大人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抓我?”
劉海低下頭,試圖辯解,但是不敢看顧明臻的眼睛,“隻是做做樣子,等將軍回來就……”
顧明臻打斷他,“那我要是不願意呢?”
劉海嘆了口氣。
微微傾斜著頭,閉上眼。
然後一揮手,兩個士兵上前就扭住顧明臻手臂。
“大人,前線正在打仗,軍心動搖不得。”顧明臻隻聽劉海這麼說道。
但是顧明臻不可能被他抓去。
要是她被押進牢裏,所有人見了,那謝寧安的流言就更大。
顧明臻掙紮著手臂,厲聲問道,“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
“知道,大人,等謝將軍回來,末將如何憑君定。但是現在……抱歉了。”劉海確實不覺得謝寧安會做出對不住大雍的事。
但是在他看來,穩住軍心也很重要
流言一下子太猛了,所有人才剛回來就如此。
並且前段時間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因為北漠一直不停試圖找謝寧安的蹤跡。
謝寧安又情況不是很穩定。
就怕他們一直在前線,北漠小人會趁虛而入劫持主將。
或者軍中有什麼小子被利用對主將不利。
無奈他們選擇瞞下,隻想著等謝寧安真正清醒再說出來。
隻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主將陷入沙丘沒有還在尋找”反倒成了攻擊的藉口。
就剛剛觀海侯的審訊,那些人都不是規模性的組織。
反而更像是一場粗糙的謀劃。
因此,觀海侯很及時地排除了北漠。
但是同時也就更加巧合地指向大雍內部。
劉海心裏隱隱有個呼之慾出的答案。
但是他不猜。
那是他尊祟了十幾年的人。
因此,他掩下所有情緒,“大人,請吧。”
請不了。
顧明臻請不了一點。
她更加用力掙紮。越掙紮不了,心裏對這些人,越失望一分。
直到絕望。
“你以為抓了我就能平息什麼?”顧明臻怒極反而笑。
劉海別過頭,不說話。
顧明臻卻因為掙紮得太用力,現在手腕痛得要命。
都沒有心裏來得痛。
這就是他用命護著的地方。
他們想將她帶走。
她偏不。
那兩個士兵押著她已經跨步而出了,顧明臻卻在原地。
因此,被拖著走出了幾分。
卻沒想到這時,門外又有動靜。
顧明臻心裏頓時生起一絲奇怪的期待。
希望是好的,又怕是壞的訊息。
如此想著,她都不期待了。
隻是那邊也不會因為她的意念而動。
來人,居然是她認識的。
是潘陽郡王身邊的人。
“劉副將,監軍大人有令,火藥司顧明臻,由他親審。”
顧明臻那股期待“啪”地一下,掉了。
並且稀碎。
但是她更加識時務。
眼下,比起跟著劉海走,還不如去潘陽郡王那邊。
一路來到潘陽郡王帳中。
就見他翹著腿,悠悠看著被押進來的顧明臻。
“顧大人~”他笑得輕佻。
“你要幹嘛?”顧明臻麵無表情。
“幹嘛這麼冷著臉。”潘陽郡王嘖嘖兩聲。
“嘖,要是本王是傳播謠言的人,你還敢如此對本王?”
“說吧,你將我抓來,要如何?”顧明臻沒有回答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但是確實有了些別的猜測,她忽略潘陽郡王的話,直接問道。
一開始猜測是潘陽郡王,是因為現在這裏隻有這寥寥幾個權貴。
但是她這一路,還記起謝寧安之前也防著的一個人。
那就是北疆的前主將,鎮北將軍李崇瑞。
他完全有動機。顧明臻如此想道。
“說了啊,本王親自審你。”潘陽郡王挑了挑眉。
那弔兒郎當不當回事更加趁得她的急躁。
“你他爺爺的是監軍!”顧明臻一見現在情況這麼急,他還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火氣蹭蹭往上漲。
監軍起碼該對這件事進行乾涉吧。
一副置身事外還有理了?
“你不是懷疑本王是傳謠的人嗎?”
“我……”顧明臻還想反駁,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張了張口,將臉憋得通紅。
“嗬。”潘陽郡王見狀,冷笑一聲。
像是在說,你看,本王就猜到這樣。
然後就突然收起神情,看向顧明臻,忽然笑了,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你今年十八?巧了,本王正好大你一輪。”
“幹什麼?”顧明臻瞪大雙眼,警惕問道。
空氣中突然一靜,他看著顧明臻,看得她心裏發毛。
見狀,潘陽郡王又想起顧明臻為了謝寧安剛剛那一副就差給自己當場定罪的模樣,惡劣一笑。
“把我伺候舒服了,說不定我能幫你。怎麼樣?”潘陽郡王又是弔兒郎當。
顧明臻聞言,渾身一冷。
“賤人!”她咬牙切齒,要打他臉的手伸到一半,想到如今的情形,終究沒有落下。
然後,轉頭就要走。
見狀,潘陽郡王心裏一急,匆忙上前。
剛好抓著顧明臻的衣袖從手中劃過,他語氣也是,“別走。”
看顧明臻看過來,他語氣很快,“怎麼,你想到哪裏去了?”
但是突然又覺得自己有點急躁了。
語氣漸漸緩下來,“看看你如今的樣子。”
說著,潘陽郡王指著她,嫌棄道,“頭髮一縷一縷沾著沙,臉上還有疤……哪有個女人的樣子?本王要的是香香軟軟的小娘子,你這樣的,當我丫鬟都是我大發慈悲。切。”
顧明臻心裏冷笑,潘陽郡王有今天,不過就是他爹跪得快,第一個跪下要寧王做主。
要不然能有今日,在別人拚命時如此悠悠然?
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她有些兔死狐悲。
別過臉,不回話。
“怎麼樣?”偏偏,他聲音又起來,“謝寧安和赫連狸初眾目睽睽下打遠了,偏巧又有這種叛國傳言。有這傳言,他們也不會任你去找他。”
顧明臻還沒回答。
這時,又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嘖,進來。”
一個穿著粉紅色衣裳的少女嬌羞地挪進來。
顧明臻認得,是縣令的女兒。
“郡王……”她一進來,就嬌俏地行了個禮。
然後,又自以為隱蔽地瞥了一眼顧明臻。
潘陽郡王又是語氣懶懶,“你說過,願意為本王做牛做馬?”
沒等女孩回話。
顧明臻就緊緊蹙著眉,對潘陽郡王這番輕佻更是厭煩了幾分。
“是,是……”聞言,縣令女兒眉眼含羞不自覺低下頭,伏身時更見脖頸纖細白皙。
“那好。”潘陽郡王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顧明臻看到縣令女兒附身微微露出來的臉更紅了。
連帶著脖頸都有些。
她不想看。
隻覺得眼前的場景很令人不適。
卻見潘陽郡王指了指顧明臻,“那好,接下來幾天你就伺候她起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