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東市剛開,錦繡閣前便傳來一陣哭喊。
一個年輕的女子捂著臉,跪坐在地上,五指間隱約看到紅腫的麵板。
她嘶喊道:“你個良心喪盡的店,你害人啊!我的臉毀了啊!”
“姑娘莫要胡言,凡事講究證據啊,你怎麼能沒有證據就汙衊我們!”
“我前個用了你們的胭脂就這樣,還說不是你們!”
“對啊對啊,本來還以為是百年老店,沒想到現在一代不如一代,空有名聲啊!”
人群嘩然。
“哎喲,可憐的姑娘喲!”有買菜的老奶奶湊近看了眼女子的臉,也跟著捶手頓足。
說著,拿起籃子裏的菜葉子扔向錦繡閣的大門,其他人見狀也跟著。
手上沒有菜葉子想的就拿雞蛋、石子。
“你你你!”夥計啞口,不知所措,終於耐不住將門關上。
眾人見狀,更是憤怒。
這時,一個老伯剛擔著兩筐雞蛋從後麵準備繞走,“誒!誒!你們幹什麼?”不管老伯如何垂首頓足,雞蛋筐瞬間一空。
不一會兒,錦繡閣門口一片亂糟糟。
這會,謝寧安正在西市巡查,就看見另一個巡檢史飛奔而來:“謝兄,錦繡閣出事了,我們感快過去!”
他眉頭一皺,立刻調轉馬頭:“我們隊分成兩個小隊,先堵住西市兩頭。”
路上,許多百姓和他們往同個方向走。
到了西市,人已經將錦繡閣周圍擠得水泄不通。
謝寧安翻身下馬,和其他巡檢史一起,撥開人群,硬生生開了一條路。
他躍身上前,高聲喝道:“巡檢司到此!再動手者,一律按擾亂治安處!”
百姓見官來,好一些膽子小的,生了退意。
人群不像剛剛那麼密,待人群散開一些,謝寧安終於擠身到那女子身邊。
他命人將那女子帶到一旁,周圍再往後退一些,帶至一旁。
待刑部侍郎何思燾帶著仵作過來時,謝寧安已經將錦繡閣方圓清場。
經過盤問,終於在女子口中得知,這胭脂是從一名個人賣家所買。
謝寧安當即命人將那人帶來,那是一個翰林院侍詔女兒齊小姐所賣。
齊小姐哪見過這樣的場景,何況一大早就聽到這回事,本來還在和小姐妹八卦是誰這麼倒黴,結果被巡檢司的人抓來。
“大人明鑒,民女這是找代採買的。這她……她也有店!對就是在她的拾珍坊買的!”翰林院侍詔家的小姐聞言,哪敢反抗隱瞞,當即一五一十說道。
謝寧安和何思燾對視一眼,當即又去將拾珍坊的掌櫃帶來。
那掌櫃一見到這麼多官差,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冤枉啊,大人明鑒!民女的店隻是替人跑腿賺個小費,貨都是從錦繡閣拿的,絕對沒亂動手腳啊!”
“你胡說,這批貨我就沒和你簽過字。”
證詞不一樣,謝寧安巡了一圈,冷聲問:“從誰手裏拿的貨?”
拾珍坊掌櫃顫抖著回答:“是,是錦繡閣的段夥計……”
段夥計此時正在接受盤問,當即掙紮著出聲到:“大人,掌櫃,小的都是按照掌櫃的信做的交易!那日掌櫃不在,飛鴿傳了信來,讓小人照常出貨……”
謝寧安眸光一沉:“信呢?”
段夥計哆嗦著說,“在,還在小的房裏。”
何思燾示意身邊的人按照段夥計的說的位置去找,果然,不出片刻,就拿著一封信過來。
刑部的人雙手呈給何思燾,何思燾撫著長長的鬍鬚,撚著信,將其遞給身邊的謝寧安。
隻見上麵寫著:“照舊出貨,勿誤。”
謝寧安將信和其他掌櫃的賬本字跡對比。
又一刻後,刑部帶來的仵作上來,低聲道:“大人,傷口潰爛深重,不似普通過敏。”
“這批貨,你拿了多少?”謝寧安對拾珍坊掌櫃問道。
“二,不對是十八。”
“確定?”
“是的,大人,民女沒記錯,就是十八,本來說是二十,但是兩盒被禮部侍郎家蘇小姐買了。”
“這十八盒現在總共賣出多少了?”
“額……”
“嗯?”
“都……都賣完了,這款胭脂安泰郡主喜愛,所以很受歡迎,拿到貨立馬就賣光了!”
何思燾現在一個腦袋兩個大,十八個,意味著要找這十八家,還不知道有沒有和齊小姐一樣轉手再賣。
謝寧安示意,再有幾個巡檢史飛快而出。
等待的間隙,謝寧安繼續看這封信,又差人將往常掌櫃寫給段夥計的信拿來對比。
巡檢史帶著人一一到了錦繡閣。
卻發現有幾個戴著麵紗。
何思燾一看,眯著眼問,“什麼情況?”
那巡檢史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他剛剛看著不對勁就先問了,因此朗聲說道,“何大人,小的抓來這人說是最近過敏了。”
其他巡檢史不知道的,就指著戴麵紗的女子道:“你呢,什麼情況和大人說說。”
那矇著麵紗的女子瑟瑟不敢開口。
謝寧安出聲道:“隻是配合查案,不用緊張。”
“大人,小女子,小女子這是遭人陷害了嗎?”聞言,花魁牡丹最先開口。
見到在場少見的同性開口,其他被帶來的人也一一開口,頓時七嘴八舌說起,一片喧鬧。
何思燾皺眉,“停,一個個說。”
等眾人說完,謝寧安沖何思燾點點頭,這和拾珍坊的賬本登記的一樣。
隻不過剛剛在書寫時,靈光一閃,匆匆拿起段夥計的信,“何大人,你看……”
原來,段夥計那張“掌櫃給的”信紙,字跡一樣,印鑒也幾乎一樣,但是他發現掌櫃往常的信,印鑒有微微的磨損。
“回刑部!”何思燾一見,立馬道。
“勞煩謝大人也一起。”
“這十八盒,全部封存,一起帶回刑部。”
準備離開時,謝寧安附在何思燾耳邊低語,何思燾聞言,走著的腳步一頓,折回來。
他掃過十幾個被帶來的女子,“你們,先登記著,官府會負責醫治。”
“額……原來不是被桃花陷害,我早上才使人打了桃花一頓。”
何思燾聞言,沒好氣道:“還沒出結果,本官都沒下定結果你就知道了?”
隨著刑部、巡檢司、和各涉案人一起被帶走,錦繡閣被拉起了封條。
此時被眾巡檢史圍城一圈的人肉警戒隔開的人群,還忍不住擠在最前頭,沖錦繡閣指指點點。
不時還往門口扔東西,何思燾第一個走出來,剛好就被一個臭雞蛋砸中,那長長的鬍鬚瞬間糊了一團蛋液。
何思燾:“……”
謝寧安:“……”
刑部和巡檢司眾人:雖然場合不對但是好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