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安”愣住了。
然後,他哭得不能自己。
是的,蕭言崢不是明君,他們那一邊害死了蕭言峪自己登基後,本就殘忍現在更是為非作歹。
可是他都自顧不暇了,肯定是沒有辦法管了啊。
現在回頭一看,每一年都到處搜羅美人興修宮殿。極致奢華勞民傷財,民聲哀怨。
可能老天也不想讓夢中的自己死,有一天,一個人找到他,說他是顧明臻的師傅,顧明臻還沒死。
他讓自己跟著他走。
也許是那張和善的臉,也許是再差他也沒什麼事好失去了。
他同意了,跟著他走了。
果然看到臻臻了!
他好高興。
可是,近鄉情怯,他居然不敢上前了。
這一頓,才發現,臻臻臉色白得不像人,好蒼白。
“我這是在地獄嗎?”謝寧安喃喃。
突然頭上被一個暴栗,“老子的藥王穀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地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葯!王!穀!要不是為了她,你以為我想救你這種沒用的人。”
原來都是真的,這不是在做夢。臻臻還活著。
她還沒死。
隻是……後來師傅說,她被灌了毒藥,又被扔亂葬崗。
他找到她時,已經奄奄一息。
雖然自己醫術過人給顧明臻解了毒,但是太嚴重了,壽命肯定不會長。
而謝寧安自己,也是在藥王穀養傷。
他也不再迷迷瞪瞪抱著那隻還留著臻臻味道的娃娃神誌不清。
他開始關注外麵的世界。
民生哀怨。
他又開始招兵買馬。
終於,又過了五年,他登基了。
契機又是一個和他現實截然相反的一個發生。
原來,北漠大王子赫連景明成為新的北漠王。
他們對進攻大雍並沒有死心,不,甚至是誌在必得。
因為蕭言崢本來就是他們推上去的傀儡。
但是他沒有輕敵,而是派了整個北漠最厲害的戰神赫連狸初出征。
但是一路對他還是不放心赫連狸初,處處製衡忌憚。
連攻打大雍的糧草都不給,甚至一路還派著個宗親監軍。
終於,赫連狸初受不了了。
他起了反心。
原本近在咫尺攻下大雍的成果被擷取了,被謝寧安擷取的。
不僅如此,北漠內部更因此大亂。
赫連景明和赫連狸初都太瞭解對方,招招想置對方於死地。
真真是可笑。
這不就是現實的自己和蕭言峪嗎?
一對原本關係還好的兄弟,在赫連景明登基之後,居然因為不斷的猜忌,導致二人決裂。
……在沒有糧草的那段日子,他也有過一個不該有的想法一閃而過。
想到這裏,一種宿命般的寒顫佈滿全身。
赫連景明忌憚赫連狸初,赫連狸初怨恨赫連景明,怨恨他登基之後變了個人。
也起兵造反了。
北漠亂了。
在他有意的著人挑撥下,赫連景明對赫連狸初的忌憚升到前所未有。
北漠徹底內亂了。
天下人這才發現,他們的陛下蕭言崢是北漠擁戴的惡行傀儡,可笑,三皇子卻一直以為自己最強。
當時分為兩部分,一部分覺得人民不聊生,支援北漠,一部分人誓死守護大雍。
他趁機出來了。
他現在的身體其實就算再養也回不到從前最好的時候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打了一場勝仗,給了民心的鼓勵,也被擁戴上位。
然後,他立自己的妻子顧明臻為後。
但是他們倆都不能生。
他們早傷了身子。
這一天,他出宮時,被人攔住了馬車。
是臻臻之前的閨中好友長樂郡主趙嘉寧。
她不是早失蹤了嗎?
原來不是啊。
她告訴自己,她是跑到了南邊偷偷和蕭言峪結拜天地。
可是,一直被蕭言崢的官兵追殺。
他們總是到處逃難,而趙嘉寧,某一次走失後之後發現自己早已經懷孕了。
等再回去,發現臨州那裏已經人去樓空。
作為一個郡主,她還是有點人脈,多番之下終於知道蕭言峪死了。
而她也被發現了蹤跡。
所以,她隻能偷偷躲難,生下這個他唯一的血脈。
聽到皇帝換人了。
是蕭言峪最信任的謝寧安,皇後是臻臻。
改朝換代了。
改得好啊。有時一個人的犧牲,能換得千萬人安穩。
是值得的。
如果顧明臻在這裏,就會發現這句話很耳熟。
現實裡舒大娘被蕭言峪設計血諫而死,趙嘉寧就是這麼說的。
她抱著孩子交給了謝寧安。她賭謝寧安和顧明臻對她和蕭言峪還有情,願意幫她養著這個孩子。
何況隻是女孩,影響不了皇位的。
謝寧安看著繈褓裡眉目和故人如出一轍的小孩,是個女孩,蕭言峪唯一的血脈。
他扯了扯嘴角,答應會都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趙嘉寧本來就撐著一口氣,聽到這個答案,她鬆了一口氣,昏倒在他麵前。
然後,再也沒醒來。
看著這個小孩,謝寧安突然升起一個驚駭世俗的想法。
有了這個想法,他開始一步步著手,把她當成女兒。然後力除爭議,把她扶上儲君之位,又說服那些大儒,培養她的帝王之材。
他給她取名,曌嶸。
姓謝,名曌嶸。
用這個名字告訴天下人,他的決心。
可是等他坐穩了皇位,發現北漠剩下的幾個王子也大都不是善茬。
赫連景明和赫連狸初是兩敗俱傷了。
但是因為有顧明語的水泥,築起來的城牆更是鐵打不進火燒不滅。
他的人,儘管總能贏也是險勝,死傷慘重。
他抓到了顧明語時,顧明語知道自己肯定會死得很慘,用力把自己的頭一撞,撞死了。
而謝靖安,多可笑,連顧明語都不如。
不敢死。
既然那麼喜歡北漠,他把謝靖安淩遲了。
在剩下最後一口氣時,又砍下他的頭顱,丟在北漠城外。連同顧明語死後的頭顱一起。
任由人人踐踏。
但是沒人敢說什麼,畢竟他們叛國,害得多少大雍子民死在北漠的鐵騎下。
曾經還那麼羞辱過落魄時的陛下。
這天下完早朝,他又來到顧明臻的“實踐基地”。
現在是冬天,顧明臻穿著大氅。
但其實不止現在,大夏天也是。
因為她早在被關祠堂和喝下毒藥,身體早就虧空了。
但是她依舊心懷著天下。
看著無數士兵因為水泥城牆,對上北漠,隻能肉盾打上去,人家好好被護在裏麵,站在上麵倒油燒火,就能燒死不少人。
顧明臻心生不忍,她不死心。
看到這個火燒的辦法,突然萌生製作火攻的辦法。
一次又一次試圖製作各種可以攻擊那邊水泥的東西,一次次不停地用力學習投擲準確度和力度。
終於,她發明出一種能爆炸的東西。
這一年,他四十歲,臻臻三十六歲。
臻臻去世了,還沒來得及看自己製作的成果,就死在他懷裏,和蕭言峪一樣。
她離開時是帶著笑的,她說,“摸索這麼久終於有點成效,就這麼死了有點可惜啊。要是有來生,我真希望把這些技能都帶上。”
然後就無力合上眼了。
他自己又孤獨地活了十年。
隻有他自己知道身體虧空的多厲害。
特別是去臻臻的碑前時,更是像是缺了一塊心一樣。
但是那個孩子還不能夠自己獨立,又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女儲君。
他隻能強撐著讓聞人觀給開一些很多生猛之葯,一直強撐著,哪怕是以壽元為代價也要短暫的精力治理國事。
他總想著,等到那時候,謝曌嶸也能獨當一麵了。
那時他就是撒手了也不負這江山了。
也因為有了這些炸藥,他終於吃下北漠。
北漠輸了,和赫連景明赫連狸初扶植蕭言崢一樣,他扶植了一個最沒用的北漠王子上位。
又過了兩年,他再次出兵徹底攻下北漠。併入他的江山版圖。
可惜臻臻依舊沒有看見這些。
這一年,他五十。
聞人觀哪怕有太多的珍稀藥物,給救不了他了。
攘完外,他開始收拾完朝堂上那些有狼子野心的,試圖藉著女子如何為君試圖謀反的。
京城血流成河。
留下的都是可以輔助女帝的。
這時,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命大幅流逝。
他也隱隱有預感了。
來到顧明臻的墓前,這一天,風雪漫天,他靠著她的墓碑,沒有再醒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顧明臻那麼恨謝靖安,難怪啊。
他們那麼可惡,那麼可惡!
他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這一瞬間,憤怒充滿了謝寧安的胸腔。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
謝承淵殺了自己的父母,謝靖安奪走屬於他的位置以此冠冕堂皇替他休妻,顧明語更是夥同蕭言崢通敵叛國,蕭言峪被追殺死在自己懷裏?
為什麼?
他最後成為孤家寡人了,他在意的一個個都慘死了啊。
前世的仇報了,今生他們好幾個還活著!他要他們死!
“啊!”謝寧安這瞬間感覺戾氣要反噬他殺了他。
他雙眼赤紅,一下子便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