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明臻的令下。
火藥被一顆顆放了出去,朝著北漠兵砸過去。
“蓋!趕緊蓋!”北漠陣裡有人大聲指揮著。
接著,就見前排的北漠兵,幾人為一組,扯起又厚又濕的毛毯。
朝著火藥落下來的方向撲過去蓋。
“嗤,嗤嗤——”
顧明臻忍不住往前一步,撐著城牆。
她發現那些毯子,一部分是水,一部分卻不是。
像黑乎乎的泥土,想到某個可能,她心跳快了兩拍。
然後,更加仔細看著。
發現單純用水毯子的,浸濕了火藥的外層,但是裏麵真正燃點的引子沒被澆滅,火藥正常爆炸。
那排最前麵拿著水毯子的北漠兵瞬間被炸上半空,化成一團刺目的血霧,隻剩下殘肢四濺。
她下意識蜷縮手,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又立馬被堅定代替。
然後看向另一邊,那個黑乎乎的毯子上,火藥被毯子糊住了,炸開的動靜比預期小多了,悶響之後,火星子零零星星,煙也不大。
同時,那邊還有北漠兵扛著用竹子做成的空心筒,又有北漠兵提著一桶桶水往裏頭澆水,竹筒的另一端對準著火的地方澆。
“哈哈哈!聽說這玩意是大雍娘們搞的,也就這德性!”
北漠兵裡突然爆出一陣怪笑。
顧明臻在高台上看得清楚,表麵上眉頭緊蹙。
實際上內心也有點慌,慌的隻是真的對上敵人和壓力上的。
轉而更加穩住,因為,不止北漠會有後手。
現在濕毯子跟長竹筒主要都堆在前頭,雖然管用,但也笨重,拖慢了整個陣的移動。
“換九號火藥!”她繃著臉,繼續吩咐道,“弓箭手聽令,火箭準備好,專射他們扛黑泥毯子和扛竹子的,放了弓箭再繼續扔火藥。”
飛鷹隊的人立馬有序準備好。
新一批黑乎乎的火藥又飛出去了,這回在空中好像多飛了一小會。
北漠兵還是使勁去蓋。
可這回火藥一碰到黑泥毯子,沒馬上炸,反而滾了滾,有的從毯子邊兒上滑下去,掉到了稍微靠後的地上。
負責蓋毯子的兵一愣。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
“轟!轟轟!”
比剛才猛得多的爆炸聲突然就炸開了!
顧明臻有一瞬間不敢睜開眼。
她心中默唸,對不住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和大雍對立。
然後,就睜大眼睛繼續觀察。
她發現火從泥毯子沒蓋嚴的縫裏滾落,然後竄起來。
雖然還有一小部分被影響沒炸透,可衝擊力明顯強了,當時就把幾個沒蓋嚴實的北漠小隊給掀翻了,一瞬間,真隻剩下血霧了。
顧明臻眼中閃過懷疑和不忍。
對自我的懷疑,和對那些瞬間屍骨無存北漠兵的不忍。
但,這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容不得半點心慈手軟。
她看到北漠先是亂了一小片陣型,緊接著,又是一大片。
同一時間,大雍弓箭手用火箭快速射向北漠軍後頭。
目標明確,就是那些扛著黑泥毯子和竹筒的北漠兵。
他們亂竄,弓箭手繼續加快射擊。
連顧明臻也拿起自己身旁一把,射了又射。
“後頭著火了!快救火!”
北漠後方立馬雞飛狗跳,前頭防火藥的士兵那邊節奏徹底亂了。
北漠後方一座山高處,謝寧安一直冷眼看著。
而他身下,已經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
都是穿著北漠形製的鎧甲。
他看見現在北漠的陣前,有的士兵踩到毯子摔倒,帶著一連幾個摔倒。
有點互相絆倒。
就現在!
他猛地抽出劍,“眾將士,跟我上!”
他們一早埋伏在後方,看著幾隊北漠士兵被派來守衛這裏,又在顧明臻那邊開始扔火藥他們分身的一瞬間跳出來直麵對打。
而現在,他們收拾完後邊,要往北漠大部隊打去了。
他不放心又吩咐了一聲,“別到前列。”
顧明臻的火藥有一個侷限,就是距離。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這邊的士兵,眼睜睜跑去火藥能炸到的地方,被自家的火藥奪取性命。
“有兵!大雍的兵從後麵上來了!”
北漠兵慌忙調轉頭,看到謝寧安等人來的方向,知道後邊已經被突破重圍,心態早就大亂。
“穩住!”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謝寧安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看到馬上坐著一個人,他看過他的畫像,就是北漠有戰神之稱的二王子,赫連狸初。
那個人坐在馬上,大聲吼道,“都穩住心態,往後挪,他們那些炸藥不能超過八裡,弟兄們穩住,給我上!”
謝寧安目標緊緊盯著他,這是北漠的戰神。
還真是細緻啊,死傷慘重的情況下,還能一下子就發現炸藥最大的弱點。
這人不能留,謝寧安隻有這個想法。
他劍光一閃,解決了一個又一個北漠兵。
赫連狸初顯然也已經發現了他,北漠兵一個個將謝寧安圍了起來。
謝寧安拚命往前殺,試圖驅趕北漠兵到大雍城牆處。
北漠兵拚命往後趕,試圖遠離大雍城牆。
謝寧安盯著赫連狸初,北漠兵擁著他的口子越來越大了,他離赫連狸初越來越近了。
他都忍不住屏住一瞬間的呼吸,心跳快了兩下,要是一下子取了他的項上人頭……
隻是,戰神終究是戰神。
北漠那邊也留有後手。
就在這時,又一批新北漠兵加入。
謝寧安剛對一個北漠兵一劍封喉,一邊稍微凝神。
發現這新來的北漠兵離剛開戰時間是一個時辰左右。
不愧是戰神,還留著一隊在最後麵。
他隻能往回殺。
輪到謝寧安這邊被前後夾擊。
他更是發了狠殺紅了眼,整個身體血在沸騰。
他聽不見任何聲音,隻知道一味地殺。
不殺死他們,死的就是自己。
因此,出手的每一招更淩厲。
這一仗從中午打到太陽偏西。
大雍這邊靠著謝寧安從後方殺過來,顧明臻隻能看準時機時不時丟一顆擾亂北漠兵。
無法跟一開始一樣,一排地扔一排地射。
不然,北漠兵殺紅了眼沒有退路,隻會更狠地往前殺。
那樣對謝寧安那邊危險。
終於,大雍兵突破重圍了,這次前線的北漠軍死傷大半,連陣營都往後挪了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