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話說笑了,滿朝上下什麼時候一個民婦血諫才能快刀斬亂麻的程度。”
顧明臻不高興,說起話來也有點生硬。
果然,就聽嘉寧帶著一絲羞惱輕喝道,“臻臻!你現在說話怎麼這般硬。”
說著眼圈有點點微紅。
顧明臻見狀,也有些懊惱。
她心下一軟,將剛剛聽了嘉寧那話不爽的鋒芒剋製住。
因此,她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下來,“是臣失言了。”
但是說著,又想起徐大爺現在不見人,也沒了心氣,因為蕭言崢的草芥人命,到蕭瑀的不作為,再到蕭言峪的人用言語挑撥舒大娘血諫的事。
忍不住和曾經閨閣中一樣,多說了句,“隻是娘娘宮中人時常去賞賜,別在徐大爺跟前表達這個意思了,他喪妻喪女,這未免太傷人。”
“知道了,我也就在你跟前說說。”嘉寧點點頭,這點倒是無所謂,
“其實這樣對他們也好,害死徐令婕的人得到了下場,舒大娘求仁得仁,徐大爺也得到榮養,各得其所。總比以前父皇那樣拖著強。”
話是這麼說,但是,“陰陽兩隔,又怎麼相提並論?”顧明臻聞言,帶著一絲殘餘的慪氣反駁道。
沒想到這時,嘉寧身後的嬤嬤立馬站出嗬斥道,“顧大人慎言!舊事已了,娘娘體恤乃是寬仁。怎麼能以你自己的私情揣度天家,對娘娘出言不遜?”
室內一瞬間一窒。
嘉寧立馬嗬斥,“退下,我和顧大人說話。”
嬤嬤看這顧明臻又看著嘉寧,終歸不甘心對嘉寧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也是有意緩解尷尬,嘉寧正想著要說什麼。
手下意識落在小腹上,低頭一看,像是找到了救星。
再次開口,她聲音低軟,帶著一絲羞澀還有歡喜,
“不說那些了,臻臻,你摸摸!雖然現在還感覺不到,但太醫說穩了。
你醫術好,以後還能常常進宮來陪我說話,幫我把把脈。”
想到這些,嘉寧又是一陣歡喜。
顧明臻看著她這般模樣,也是心尖軟軟。
正順著嘉寧抓住她的手想要摸上去。
沒想到這時,已經站在門口處的那個嬤嬤又跳出來。
她恭敬行禮,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很不討喜了,“娘娘,陛下特意囑咐過,您如今雙身子,會客不宜太久,以免勞神。”
搬出了皇帝,嘉寧飛揚的神采頓住。
一想到是為了孩子好。
她又羞澀起來。
顧明臻:“…………”
她訕訕地收回手。
這個嬤嬤很討厭。顧明臻心中如此想到。
雖然陛下是好心,但是一個嬤嬤當著臣子的麵如此說,皇後也沒麵子。
顧明臻給嘉寧圓場,牽起一個笑說道,“嬤嬤說得是,娘娘鳳體為重,多注意休息。”
就這樣,在一次次掃興裡,嘉寧也要回宮了。
出去時,整個伯府的人都還候著,等著恭送皇後。
皇後的鳳駕一走,所有人都鬆散下來。
又才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隻是,才開了個頭,“程小姐……”聽著管家氣喘籲籲的聲音,眾人一抬頭。
一個急匆匆的身影近來。
是阿尋。
顧明臻看清來人,心下一個咯噔。
這是……
“阿尋怎麼了?”她急急問道。
程以尋跑得頭髮微亂,抓著門,眼睛就直直看向顧明臻,顧不上回答,也顧不上謝寧安和謝運清寧思在場。
“臻臻……”說著,她梭巡了一圈,語氣微顫,“皇後娘娘呢?”
顧明臻看她跑成這樣,心裏有了猜測。
因此,小聲道:“剛走。”
程以尋聞言,立刻望向身後,空空蕩蕩的。
她整個人像被抽了力氣,扶著門框,身子晃了晃。
“……還是慢了一步。”她聲音低低。
除了顧明臻,在場幾個人都有點懵。
但是看著顧明臻好像知道內情的樣子,也就沒多嘴問。
過了一刻,程以尋終於才反應過來。
她慌忙直起身,對著謝運清幾人屈膝行禮。
聲音依舊微顫,“伯爺,夫人,謝大人……我,我失禮了。
父親新喪,本來不該……不該貿然登門。”
說著又急急伸出手,想講剛剛跑得微亂的發弄整齊。
她眼圈微紅,忍著眼淚。
寧思見狀,先說道,“程小姐快別多禮。你父親……是個忠直的大人。改日,我讓臻臻代我們去給你父親上柱香。”
程以尋的眼淚這下徹底綳不住了,她淚眼模糊道:“多謝夫人……”
謝運清輕咳一聲,看了顧明臻一眼,寧思立刻會意,拍了拍程以尋的手:“好孩子,別急著回去。讓臻臻陪陪你。
你們年輕姑娘說說話。咱們家沒那麼多虛禮。”
謝寧安也跟顧明臻微微頷首。
都離開了前院。
前院隻剩下顧明臻和程以尋。
程正清雖然是殉國,但也是喪禮。
她要守孝,將一段時間不能出席各種宴會。
嘉寧身為皇後,又有著身孕。
也不能親自來程府。
所以,程以尋在聽到皇後要來興安伯府時,隻是想,再看看嘉寧。
隻是,還是遲了。
“我……臻臻。”程以尋眼淚越擦越多。
有親近的人在身邊更是忍不住失聲大哭,“我好痛苦啊臻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