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下麵又傳來一陣喝聲,將顧明臻思緒被拉回來。
明月茶樓的東家最是懂得製造噱頭。
就像今日,特地請來了喜德閣的師傅,現場製作精美糕點。
喜德閣師傅手巧,糕點不僅味道精妙,造型還別緻。
更暗藏玄機的是,其中會有一款,會放進一顆銀製作的小錦鯉,誰有幸拿到,可以藉此去珍寶閣換取的不公開出售的發簪或玉佩。
因為神秘,加上來茶樓也大多是為了消遣,大家便也都樂得參與。
這不,這會,喜德閣的師傅正手抱成拳,笑著向眾人解釋,“還望眾位貴人小心品嘗。”
程以尋見狀,葉高興起身,“臻臻,我想下去看看。”
說完,看著咕嚕冒泡的茶壺又有些犯了愁。
早知道就不敢這會燒水了。
丫鬟……他們兩個人聚又不喜歡帶丫鬟來,所以這會隻有他倆在裏麵。
顧明臻當即便道,“那你先去,我等這水煮好了。”
“好。”
程以尋離開後,雅間裏很寧靜,隻有熱水被燒開的咕嚕聲。
之後,偶爾一陣喝彩從下麵而來,反而襯得雅間安靜。
顧明臻將沸騰的茶壺提了下來。
沙漏一點點流過,時間一點點而過,程以尋都沒回來。
顧明臻漸漸感覺到一點不安。
她沒再作多想,便提起裙擺便立馬下樓。
她先跑到人多的糕點處,東張西望,卻沒看見程以尋。
顧明臻心下又一慌,立馬又往別處去。
隻是剛過一個拐角,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蘇妘。
顧明臻腳步一頓,直覺應該往那裏去。
果然,不過才剛走近了,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尖銳,“聽說程禦史最近急著找媒婆……”
顧明臻走近時,聽到的正好是這話。
她突然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氣血上湧。
蘇妘對麵的,赫然就是程以尋。
她口中的程禦史,不用說就是阿尋的父親。
這是在含沙射影阿尋呢?顧明臻氣當即就想上前理論。
隻不過才走近,就被拉住。
顧明臻疑惑抬起頭,帶著不解看向程以尋。
隻見程以尋搖了搖頭,趁著搖頭看向四周。
這裏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現在雖然在開放的場合,但是已經有三三兩兩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這邊。
不過礙於身份體麵,沒人公然圍觀。
蘇妘卻像不知道惹怒對方,小嘴繼續叭叭,“要我說啊,你呢,也就別挑三揀四的,畢竟也老大不……”
顧明臻隻感覺到一股無名的火卡在胸腔,脫口而出道:“禮部尚書大人家的小姐,今日也是眾目睽睽下,表演家裏的教養?”
“禮部尚書”幾個字故意加重,又繼續道,“我阿就算尋一人又如何?是她不願將就,不是是他人不要她。”
話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沒想到自己會脫口而出這話,在朝堂衙門這些日子,想法……潛移默化變了這麼多?
這時她感覺到袖子被人拉扯著,是阿尋。
程以尋也驚詫拉住顧明臻。
她……她就算不想要她爹找的那些相看之人,也不好這麼大啦啦說什麼一人好呀。
蘇妘似乎也被氣笑,“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這是給自己貼臉呢!”
“我當這裏怎麼這麼熱鬧呢?”
又一個聲音。
蘇妘煩躁皺眉。
顧明臻一聽卻是知道是鄭和音。
鄭和音見到顧明臻看過來,便也立馬小跑過來,“臻臻!”
臻臻?蘇妘忍不住有些氣急,鄭和音怎麼能幫顧明臻?
誰知道鄭和音一走近,見蘇妘這表情,臉色又冷了下來,“你怎麼還不走?”
聞言,蘇妘氣笑,“我為什麼要走?”說完,腦海中頓時想到一個清雋的身影,頓時有些後悔話說得太過。
正想要補救,看鄭和音和顧明臻親近的樣子,她頓住了。
哼,要她道歉,不可能。
不想,鄭和音同時也“哼”了一聲,蘇妘差點以為是自己開的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整日搬弄是非。”
蘇妘心下氣急,鄭和音居然這麼不給麵子。
但……又不想得罪她,要是被他知道……
想到這裏,她立馬張口解釋,“那還不是何凜不要她。”
說完,看顧明臻洶洶的眼神,她張了張嘴,乾脆一閉,不再說話。
果然就聽顧明臻磨了磨牙,“誰不要誰?”
鄭和音這時才知道,敢情是何凜和程以尋議親過啊,現在淡了,就被蘇妘拿來作文章。
她無語,叉著腰:“你欺人太甚,什麼要不要得大不了……大不了讓我哥哥娶了她!”
“不行!”蘇妘又是一聲大喊打斷。
話一出,滿場皆靜。
蘇妘瞬間愣住,整張臉漲得通紅,目光直接越過鄭和音,看向她身後。
鄭和音頓時感覺不妙,腦袋一點點,一點點回過頭去。
顧明臻也是。
大家隻見鄭和容正站在不遠處,滿頭黑線。
所有人:“……”
顧明臻:“……”尷尬,非常地尷尬。
她不禁扭過頭想安慰程以尋,沒想到她還好,隻是臉上微微尷尬。
反而是蘇妘,跺了跺腳,紅著臉扭頭跑了。
片刻,鄭和容上前,不過卻像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一般,臉色如常。
甚至還向顧明臻和程以尋拱手道:“舍妹無狀,言語唐突,還望二位海涵。”
顧明臻看向程以尋,這件事,是阿尋會不會覺得唐突的。
程以尋急忙擺手:“鄭小姐是為我們解圍,一片好意。”
然後在看不到的角落扯了扯顧明臻的袖子,顧明臻也立馬補充道,“鄭妹妹熱心相助,我們感激不盡,鄭小將軍。”
鄭小將軍,最近傷終於好差不多了,就被妹妹拉出來,沒想到,就碰到這麼個場景。
他有些無奈看著妹妹。
顧明臻也看向他妹妹。
忍不住想起最初遇到鄭和音的場景,好像……和現在恍惚重疊。
去年,也大概這個時候,她遇到對她滿是不喜的鄭和音。
轉眼一年已經過去,發生了太多事,還記得那會還有沈婧和她們一起。
一切都變了。
一切早和她落水起來後的夢相差太遠。
她現在很少再夢到那些夢,甚至很少再想起那些夢中的場景。
而現實,也有太多夢中沒有出現的人。
顧明臻嘆了口氣,與鄭和音鄭和容在茶樓前分別。
不管茶樓裡那些若有似無你來我往的八卦眼神。
她現在整個人又累又亢奮。
直到晚上,躺在榻上,還在輾轉反側。
謝寧安閉著眼,將小動作不停的人撈進懷裏,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嗓音帶著睡意:“就這般激動麼?”
說罷,就感覺到懷裏的人一頓,“沒有。”聲音喃喃。
謝寧安輕輕一嘆,顧明臻一時分不清是輕笑還是輕嘆。
總之,他將自己摟得更緊,又把被子拉得更加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