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安這邊一到聞人觀的院子,便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門。
“來了。”顧明臻正陪著聞人觀烤雞腿,聽到敲門聲,聞人觀頭也不抬,“臻,你去看!”
顧明臻無奈瞅了聞人觀一眼,隻得起身將門開啟。
聞人觀見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這裏,可沒有稀客。
顧明臻“吱呀”一聲將門開啟。
謝寧安見到人安然無恙地站在門前,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他將顧明臻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未了,又一把將顧明臻抱住,聲音微啞:“沒事就好……臻臻,臻臻,我錯了。
我不該跟你生氣,不該冷著臉,不該一聲不吭就跑去宮裏。你嚇死我了!”
謝寧安先一頓輸出,把顧明臻聽得一臉懵。
她聽完語氣猶疑:“你,你沒事吧?”
她下意識伸手去探謝寧安的額頭,然後又將手拿到自己的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謝寧安一頓。
臻臻這是還在生氣嗎?
謝寧安想到這裏,更是站不住。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對不起,明知道你有自己的計劃,還跟你置氣。
我不該因為後怕就生悶氣,更不該在你問去哪就冷冷說進宮也不解釋,都是我的錯。你,你不要生氣不回家好不好?”
謝寧安語無倫次解釋著。
“嗯,啊?”
顧明臻看著他這難得一見的慌亂模樣,一陣莫名其妙,忽然,又靈光一閃。
這是愧疚過頭,開始自我腦補了?
想到他今日的冷臉和一言不發,那點小委屈又冒了頭。
纔不這麼輕易放過他呢。
她眼珠悄悄一轉,便計上心來。
隻見她冷靜往後退了一步,謝寧安見狀更是心揪了起來。
臻臻這是還生氣著嗎?他惴惴看著她。
卻見顧明臻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哦?謝大人居然知道錯了?白天不是還冷若冰霜,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麼?”
謝寧安見狀,心下更慌,著急開口解釋道,“我沒有不願意看你,隻是……”
隻是,還沒說完,顧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等到顫抖著的肩平靜下來,打斷道,“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該要受罰?”
“罰什麼?”謝寧安愣愣問道。
“就罰你……嗯,罰你去書房睡三個月好了!”
謝寧安聞言瞬間急了:“三個月?不行!一晚都不行!
臻臻,這個罰太重了,換一個,換一個好不好?換成什麼都好,別讓我睡書房……”說著,許是自己先虧心,聲音都低了下去。
“咳咳,這是誰在求原諒啊謝大人?”
謝寧安聞言,頓時糾結了起來。
正考慮要不要答應,就聽到一聲“撲哧”一笑。
顧明臻看著他急得額頭冒汗的樣子,再也忍不住,笑得直彎了腰。
“哈哈哈哈哈……”
謝寧安一愣,恍然大悟,無奈道:“你……你居然故意嚇我是不是?”
他想伸手想去捏顧明臻的臉。
顧明臻笑著躲開。
冬日的天卻都心裏暖洋洋的。
“嗬。”沒想到這時,聽到一聲冷笑。
謝寧安:“!”
顧明臻:“!!”
兩人僵硬回頭,就看到聞人觀一手拿著烤雞腿,一手撐著牆。
看到兩人回頭,又忍不住大力撕咬下一口雞腿,嚼了嚼。
看到顧明臻和謝寧安僵直的身體,等到將雞肉嚥下,開口道,“不用管我,繼續,你們繼續哈。這比戲檯子上演得真情實感多了。”
說著,又咬了一口雞腿,將骨頭往背後一丟,骨頭在空中旋了幾下,就剛剛好被丟進棄物桶裡。
就這樣,直到回府路上,顧明臻還小聲吐槽著舅舅。
回到清秋閣,鎏蘇看著兩個主子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大鬆一口氣。
今日夫人說不用她跟著去皇家獵苑,她反倒清閑了一天。
卻也因此更是兩眼一抹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好在看樣子應該不是大事了。
晚間,顧明臻剛沐浴完站在窗前。
明月高懸,樹枝颯颯作響。
謝寧安沐浴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如同一副冬日仕女圖。
他忍不住走上前,從後背摟住顧明臻。
顧明臻沒有回頭。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張了張口,猶豫著要不要說那些煞風景的話。
孰料顧明臻像是背後也長了眼睛,竟低聲一笑。
“謝大人往日那舌戰群儒的風采呢?怎麼今日竟然這樣沉默?”
謝寧安耳郭一紅,輕咳一聲,終於低沉開口:“今日的事,我知道你想反擊,我知道你有安排……但我看到那瘋馬朝你踏過去的時候,真的……”
說著,謝寧安抓著顧明臻的手,又發現她現在是背對著的。
忍不住側了一步,將顧明臻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裏那一瞬間像是凝固住了。”
顧明臻也順勢側身依偎在他懷裏,手把玩著他的衣袖。
語氣還是有點點彆扭,“下次一定更周全,不讓你擔心。”
“嗯~”謝寧安輕輕嗯了一聲,又說道,“還有,京郊我們救住的那裏,已經處理妥當,你放心。”
說著想到什麼他又說道,“那兩個救回來的丫鬟,反應也快,你安排得不錯。”
謝寧安指的是玳之和合茵。
顧明臻聞言,有點小自豪:“那是自然。”
她們倆本來就在顧明語那裏幹活,但是被折磨得不像樣。
至於暗樁,陛下現在意思很明顯,救人他不管,但是不許再查。
因此,顧明臻也沒想過讓她們再去陷入危險的漩渦像驀黍那樣狀告什麼。
現在讓她們去京郊幫忙照顧相似經歷的受害者,也是想著缺人手又都經歷相似的磋磨,由她們去幫忙,比旁人更知冷知熱,也更穩妥。
這樣一來,安置了她們,她們又能盡心幫助那裏的人。
謝寧安低笑:“我的夫人,自是算無遺策。”
“那你今日白天還那樣。”顧明臻忍不住白了謝寧安一眼。
說開之後,兩人更是黏糊。
隻是顧明臻並不想就這麼放過謝寧安。
她抬眸,直愣愣看向謝寧安。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嗯?”謝寧安心道“來了”,卻還是裝作不懂。
這裏那麼溫暖,書房冷冰冰的,他一點都不想睡書房。
“傍晚說好的該罰,就忘記了?是不是該罪加一等啊謝大人?”就見顧明臻慢悠悠說道。
“咳,夫人想罰什麼?”
顧明臻卻沒再回答,她轉身到衣櫃翻啊翻,翻出了一條紅色的披帛。
謝寧安有股不詳的預感。
就見顧明臻笑著慢慢走近,“夫君~可要乖乖受罰噢。”
翌日,等顧明臻醒來時,謝寧安早已經醒來,正支著頭,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她忍不住一動,就感覺到腰痠腿軟,再看地上那顯眼的紅披帛,昨晚的荒唐瞬間湧入腦海。
她忍不住麵頰緋紅,一手錘在謝寧安胸膛,“都怪你……”
隻不過力道軟綿綿的。
“夫人昨夜不是要罰為夫?為夫可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任夫人處置了……嘶。”
要是拋開語氣裡的饜足和得意的話顧明臻還能信幾分。
話沒說完,就惹得她又忍不住擰了一下。
說要懲罰他,也不知道誰懲罰的誰,哼!
京城的天向來多變。
有的溫馨如三月暖陽,有的卻是烏雲密佈。
這會,恭王府。
顧明語眼下一片青黑,跪在地上。
隻見恭王麵色鐵青,忍不住也摔了一個茶盞:“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看你現在出的都是什麼餿主意?”
顧明語正失神著。
聽到突然的瓷碎聲,頓時渾身一擊。
但下意識想到的是昨晚回去後窗戶上收到的來路不明的紙條。
紙條說,紙條上說,常德公主已經知道她和衛寂……
想到這裏,她渾身更是一震,常德對衛寂的偏執她看在眼裏,曾經和他暗度陳倉有多竊喜,現在就有多害怕。
因此,頓時顧不得蕭言崢正在氣頭上。
隻見她驚慌地上前,抓住蕭言崢的衣擺語無倫次,“殿下,殿下息怒。求你救救我,常德公主知道我和衛寂她要,她要報復我啊,她不會放過我的,殿下……”
“嗬,”蕭言崢聞言,腦殼突突,他冷笑一聲一把掐住顧明語的脖子,“你說你都是幹了些什麼呢,嗯?盡惹這些風月爛事!衛寂之前那也是本王的姐……”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聲巨響,門猛地被推開,兩人同時往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