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朱丞相府,謝玥的院子。
謝玥正煩躁地在屋裏來回走。
看到顧明語臉色不變,她更是怒從心來。
“別天天這副溫婉動人的模樣好不好,這會沒人看你表演。”
顧明語正端詳自己的手,聞言一頓,“妹妹這是什麼話?”
“什麼話?怎麼會失敗?明明都是按照計劃來。不過就是提前了一些。是不是你本來就不靠譜?”說著,她聲音都有點抖,這會臉色還發白。
一連串問題,砸得顧明語臉色一黑。
她抬頭,慢悠悠道,“二妹妹這是在說什麼?什麼計劃,我可沒計劃什麼。”
見謝玥又是一副要發火的模樣,顧明語臉上劃過一絲輕蔑,不過表麵上依舊看不出來:“別擔心,就算失敗了,也查不到你頭上。”
謝玥猛地轉頭:“可那香料,那些乞丐,全都是我的人去醉神樓弄的,要是,要是……”
顧明語輕笑一聲,眼底又閃過一絲輕蔑:“沒事的二妹妹,謝寧安就算懷疑,也沒證據。就不能抓你。”
這會,謝寧安確實想抓她。
顧明臻正窩在謝寧安懷裏,像是感覺到他的心情,突然想到:“你是不是有事要辦?”
謝寧安低頭看她:“嗯,不過不急。”
“那你去吧。”她依依不捨,但是又忍不住“忍痛割愛”。
這糾結的模樣讓謝寧安一陣失笑。
顧明臻自個滾進被窩裏,隻露出一雙眼,“真的,讓師傅或者母親來陪我就好,你去吧。”
謝寧安見狀點了點頭,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很快回來。”
幾刻鐘後,朱丞相府。
門才被開,侍衛還沒拔劍,就隻見到一道黑影進去。
“謝寧安,你放肆!”等丞相府侍衛看清來人,大聲喝道。
謝寧安冷笑,躲閃著,一下就到謝玥的院子,拎雞崽似的將她拎起來。
“啊!放開我!”謝玥尖叫掙紮,“你憑什麼抓我?”
謝寧安充耳不聞,轉身就走。
丞相府眾侍衛執著劍圍上。
謝寧安這次卻不走門,直接帶著謝玥從牆上飛出去。
謝玥見狀更是麵無人色,瘋狂搖頭:“不,我沒有犯法,你不能……”
謝寧安嗤笑,“有沒有犯法,和大理寺說去。”
反正他會將證據也一併呈給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謝玥終於忍不住瑟瑟發抖。
她強撐著道,“放開我,你們敢動我,丞相不會放過……”
謝寧安冷笑道:“朱丞相要是知道,第一個要你命的就是他。”
謝玥聞言臉色煞白,癱軟在地上。
是了,她能得到朱郢的寵愛,除了年輕,就是用天真無邪去賣慘。
處理完謝玥,謝寧安立馬趕回伯府。
一進清秋閣內院,顧明臻正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安神湯。
謝寧安不自覺地放輕腳步,聽到動靜,顧明臻猛地抬頭,看見來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回來了?”她聲音輕快,又可憐巴巴的。
謝寧安心頭一刺,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嗯。”
聞人觀見狀,識趣搖搖頭地起身:“我去看看新配的葯好了沒有。”
等聞人觀離開,顧明臻忍不住用頭蹭了蹭謝寧安伸出的手,小聲問道:“你是去……處理這件事嗎?”
看得謝寧安一陣心軟,又忍不住心疼,“嗯,去處理了。”
顧明臻說著,突然想起什麼,湊近謝寧安嗅了嗅,“你身上有味,去大理寺還是刑部了?”
謝寧安沒想到顧明臻一下猜中,聞言點頭道:“嗯,把謝玥送去大理寺了。”
“這麼快就找到證據了?“顧明臻驚訝地瞪大眼睛。
“她太蠢了,留了一堆把柄。”謝寧安冷笑,隨即又溫柔下來,“不說這個了,先把葯喝了,我去沐浴一下。”
顧明臻慢吞吞喝完,謝寧安已經再次出來。
顧明臻突然問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謝寧安的手頓了頓,想起顧明臻夢中掙紮卻怎麼也喊不醒的模樣,還有醉神樓那日一個人對付那幾個乞丐時的場景。
他深吸一口氣:“看到你那樣……我恨不得把他們都碎屍萬段。”
顧明臻忍不住低下頭,不去看謝寧安眼中的疼,她怕下意識想到那個可怕的夢。
謝寧安卻以為顧明臻又是害怕那一天的場景。
他忍不住抱緊顧明臻,眼眸深深,“這次多虧了安國公府兄妹幫忙。”
“是啊,改日我得去好好謝謝他們。”
顧明臻突然想起鄭和音第一次和她正式見麵,讓她不要愛上謝寧安。
她頓時一頓,謝寧安正抱著顧明臻,感覺到了,他垂眸詢問地看向顧明臻。
顧明臻搖搖頭,“沒事。”
她沒猜錯的話,鄭和音是重生的。
那麼,昨晚那個夢就是鄭和音知道的場景嗎?
因為“姦情”,謝寧安失手“殺”了她,然後瘋了,墜入冰河。
見狀,謝寧安試圖轉移話題讓顧明臻不再去想。
“對了,剛剛和師傅說什麼,剛剛來時看你興緻還不錯?”
顧明臻聽到這,也強壓住不去想那個夢。
“師傅說起我小時候呢。”她還不習慣叫舅舅。
“哦?”謝寧安也來了興緻,他們從小認識,聞人觀會講什麼有趣事呢?
“哎呀,就是你母親和師傅說我更小的時候啦。”
聞言,謝寧安懂了。
這事兒,顧明臻戳了戳他的胸膛,“你母親讓你和我定親那會,你怎麼想的?”
畢竟,那會,謝寧安是伯爺獨子,訂親那會,又剛中解元。
兩個人都還小呢,特別是顧明臻更是一個小孩。
怎麼想啊?謝寧安忍不住想起那會,明明從小時候在文千雪懷裏明媚的小姑娘,到後來寧思每次提起都愁著臉。
某天,她對他說,“安兒,要不你和臻臻先定著親?等長大了你們兩要是都沒有那個意思再解除婚約?”
不然她在自己府上過得不好。
那會瘦瘦的,兩隻眼睛又黑溜溜亮晶晶的,顯得更營養不良了。
那會,文千雪去世後,顧淮從心疼小顧明臻怕她一個人和林姨娘母女在府上會被欺負。
慢慢地不再記得和她的相愛,她為他出的各種讀書費用和盤纏,還有賣掉南邊的產業一起進京。
而是漸漸地心疼,和他一樣出身不好的林姨娘,還有一出生就是庶女的顧明語。
慢慢地,顧淮的官階漸漸爬上去了。
更沒有時間去管,或者說,他不以為然,不去管小顧明臻是不是受到委屈。
就算有親近的丫鬟告到他那裏,他也會覺得顧明臻從小得到太多了,而顧明語沒有。
主君如此,下人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就算一些忠心的,被管著中饋的林姨娘把關著,誰又敢呢?
直到訂了親,寧思可以理所應當乾預,好一些了。
直到劉宛悠進府,這種情況,終於不敢有了。
劉宛悠比顧明臻大不了十歲,對顧明臻當然不會生出母愛之情,顧明臻也生不出這種母愛的依戀。
畢竟中間這個時期,是寧思扮演她缺失母親的角色,師傅扮演她缺失的父親關懷的角色。
想到這,謝寧安看向顧明臻更是憐惜,“沒怎麼想,就是覺得小可憐。”
“那你是什麼時候……”說著,顧明臻眼睛亮亮,又忍不住低頭。
留著發頂對著謝寧安。
謝寧安用下巴摩挲著她發頂,“什麼時候啊,最開始肯定沒有其他的感情。”
顧明臻失落地“噢”了一聲。
就聽到謝寧安繼續緩緩講到,“後來小姑娘慢慢長大了,就恨不得早點搶回家了。”
顧明臻耳根唰地紅了。
“咳咳!”聞人觀在院子裏吹鬍子瞪眼,鎏蘇就是不讓他進去。
“聞先生,聞神醫,我知道你是夫人的舅舅,但是真不能進去啊。”
畢竟,她剛剛眯著門縫看了一眼,她家公子夫人正溫情著,可不能讓人去打擾!
“誒你這小丫鬟,你你你!”說著,聞人觀將葯遞給她,“行了行了,記得讓你的好夫人趕緊喝。”
說著揹著手搖搖頭,鎏蘇驚大眼睛正要開口,他已經撞上月洞門的框,“哎呦!”
鎏蘇忍不住“嘶”了一聲。
看著就痛。
她忍不住慢悠悠望向屋內,有這麼可怕嗎?
她家夫人和公子一直都這樣膩歪……不是,恩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