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臻立馬死死抱住謝寧安,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哭得身體發抖,“嗚嗚嗚,別走,你別走……”
謝寧安被她突如其來的大哭弄得不知所措。
他手臂收緊,低頭吻了吻顧明臻的發頂:“我不走,我在這兒。”
可顧明臻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任謝寧安想擦,也擦不完。
她似乎要將那夢裏流不出來的眼淚流乾。
最後抽噎得幾乎喘不上氣。
聞人觀在外麵急得團團轉,最後受不了,不顧阻攔直接推門而入。
誰曾想顧明臻因為推門聲,在謝寧安懷裏又一抖。
謝寧安眉頭緊皺,一邊拍顧明臻的背,一邊低聲安慰,“讓師傅給你看看好不好?”
顧明臻搖搖頭。
謝寧安不勉強,對聞人觀搖搖頭,聞人觀心急,也隻能出去,然後立馬又重新開了安神方子,讓丫鬟去熬。
寧思原本想進來看看,卻在門外聽到顧明臻的哭聲,嘆了口氣,對謝運清和聞人觀輕聲道:“讓安兒好好陪臻臻吧,咱們先不打擾,這次嚇嚴重了。”
聞人觀贊同點點頭,“我跟著去後廚看看火候。”
而這邊,顧明臻哭累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謝寧安懷裏,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鎏蘇端了粥進來,謝寧安接過,舀了一勺,輕輕吹涼:“吃點東西,好不好?”
她搖頭,可是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謝寧安低笑,哄道:“就吃一口?”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乖乖張嘴。
可剛嚥下一口,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搶過碗,大口大口往嘴裏倒,喝得又快又急,被燙了也無所謂,嗆得直咳嗽出眼淚。
謝寧安一驚,連忙按住她的手:“慢點!”
說著就要拿過顧明臻手上的碗。
顧明臻不讓,繼續往嘴裏倒,倒不下了,流得衣襟都是,眼淚混著粥硬嚥了下去。
她想起了夢裏的她,被關在祠堂時,餓得啃過分,隻能咬著木桌腿,磨掉那些餓意。
謝寧安見狀,想要強行把碗拿走,顧明臻卻慌著抓住碗,又抓住謝寧安的手,祈求道:“別,別拿走……我還能吃……”
他心疼得幾乎要暈厥,一把將她摟進懷裏,聲音沙啞:“好,好,不搶,你想吃多少都有,但慢慢來,好不好?”
她終於安靜下來,靠在他胸口,輕輕點頭。
夜晚了,“我讓春綾打點水來給你擦擦臉和身子?”
顧明臻沒有否定,謝寧安正要起身。
可剛一動,顧明臻就猛地抓住他的袖子,聲音發抖:“你要去哪?”
他柔聲解釋:“我去叫春綾打水,給你擦擦臉和身子。”
顧明臻聞言,卻搖搖頭,攥得更緊:“不要,我不洗,你別走……”
謝寧安一怔,隨即失笑,溫聲沙啞道:“好,不走。”
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的人兒,他不動聲色擦了擦眼角的淚。
其實,剛剛除了要打水,還有暗衛在外麵發出了動靜,應該是查到證據了。
隻是看著顧明臻惶恐的眼神,他終究沒動,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低聲哄道:“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陪你。”
顧明臻這才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裏,慢慢閉上眼睛。
等她呼吸漸漸平穩,謝寧安才輕輕鬆開她,給她掖好被角。
走出內室,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眼底隻剩一片冰冷。
“公子,查到了,是朱丞相府的人,隻是那香不是市麵有的,應該是有別人拿給她的,暗一現在還在查。”
謝寧安臉色一冷,想到什麼,立刻吩咐道,“往顧明語那邊查,還有她那個姨娘。”
謝寧安握緊自己的手,恨不得現在去抓來謝玥碎屍萬段。
隻是他剛轉身,又聽到內室傳來一聲嗚咽:“別丟下我……”
他立刻快步回去,發現她在睡夢中又哭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子,像是想抓住什麼。
他躺回去,將她摟進懷裏,低聲道:“我在,一直都在。”
她像是聽到了,往他懷裏鑽了鑽,終於安穩地睡了過去。
翌日,天亮了。
顧明臻再次驚醒,就發現謝寧安英俊依舊的臉在她在麵前,她鬆了一口氣。
隻是依舊緊緊抱著她。
聞人觀一聽說,又趕緊端來葯。
自從顧明臻昨晚醒來後,聞人觀就去煮了安神湯。
隻是熬完顧明臻已經睡下了。
聞人觀隻得作罷,但是也親自盯著熬了又熬。
聽到顧明臻醒了,立馬端著還燙手的葯過來,同時還有熬得滾熟的粥。
顧明臻現在清醒一些,見到聞人觀看到她這樣還有點害羞。
她依舊窩在謝寧安懷裏,不想離開半步。
看得聞人觀咋舌,要是往常他早調侃了。
想到昨天去醉神樓的發現,他眉頭一緊,一邊退出室外。
卻也知道顧明臻為什麼要跟著被抓換雅間。
那個雅間明顯有她和劉宛悠吸進的香。
謝寧安要是進去指不定就是和她們一樣半昏不昏的。
想著,又忍不住心疼這個現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遇到事情太冷靜了,偏偏又善良。
要不是劉宛悠,指不定也不會落入陷阱。
想到劉宛悠,就忍不住想起他那可憐的妹妹。
也不知道顧淮那臭小子上輩子幹了什麼好事。
這時,屋裏的顧明臻已經喝完粥,比較清醒了。
她想起劉宛悠,急急抓住謝寧安。
“夫人她……”
“她沒事。”謝寧安一邊端起安神湯,一邊輕聲說道。
顧明臻好奇抬頭,因為昨天哭得太多,現在眼皮有好幾層,眼睛紅紅的。
惹得謝寧安輕笑,卻笑得心疼。
顧明臻靠在謝寧安懷裏,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她輕輕拉住謝寧安的袖子,低聲問:“夫人……現在怎麼樣了?”
見她實在好奇,謝寧安也沒瞞著。
他握住顧明臻的手,如實道:“嶽父昨晚來這一會,後來你睡得安穩,就先回去了。夫人受了驚嚇,也吸入一些香。
不過……師傅開了方子,她現在沒什麼問題。”
“那外頭呢?有沒有說她的?”
“暫時沒有,就算是後麵留下那幾個也被警告了。”
“噢。”
謝寧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繼續說道:“她是聽說你出事了,才急匆匆趕去醉神樓,沒想到剛進去就撞上表哥,還有那‘捉姦’的表嫂。”
顧明臻閉了閉眼,胸口發悶。
好毒的計!
手段不高明,偏偏能讓她們都自己跳進去。
“幸好鄭小姐鄭世子在場,”謝寧安說到這,慶幸道,“要是換了旁人,恐怕這會滿京城都知道了。”
顧明臻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謝寧安:“這件事……是臨時提前的,對不對?”
謝寧安眸光一冷,點頭:“原本的計劃,應該不是昨天。畢竟要不是恭王妃突然流產,師傅又當眾爆出身份,出事那會宮宴還沒結束。”
顧明臻突然激動抓住謝寧安的手,“那個香,絕對和顧明語脫不了乾係!”
現在說起顧明語,顧明臻心忍不住一顫,就想起夢中那個可怕的場景。
謝寧安反手握住她,安撫著說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