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除了恭王府,有一次去了丞相府。”
顧明臻眉心一跳,直覺不對。
接著就聽見暗衛繼續說道,“然後您上次交代的,屬下從她房間翻到一些香料。”
說著,將一小包香料獻上。
顧明臻接過,放在鼻子前,用手掃了掃,她眉頭一蹙,這是普通的檀香。
“繼續跟著,特別是這兩天,讓暗三先從沈家回來,也跟著顧明語。”
顧明語最近太過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按照她的性格,分家之後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這樣的。
想著,顧明臻感覺有些頭暈,她下意識按了按頭,看向窗外。
因為宮宴提早結束,眼下也纔不過午後。
“誒,”她忍不住嘆一口氣,手支著下巴,“要是是師傅在就好了……”
可師傅還被留在宮中。
與此同時,謝寧安也收到訊息,信王最近也小動作頻繁,而謝靖安,也偶爾會去朱丞相府。
“看來最近兩個丞相府很熱鬧。”謝寧安將信丟在火盆,看著火苗將信吞噬成為灰,冷笑道。
也對,要不是謝靖安包庇,謝玥也不會被謝承淵抓了,後來去了丞相府。
顧明臻聽了這話,苦笑一聲。
“都誰皇室亂,我看咱府上也不遑多讓。”
說著又揉了揉額頭。
謝寧安見狀,忍不住擔憂道,“要不要先休息?”
顧明臻聞言,搖搖頭。
“總怕……有什麼事。”
她剛想站起來,腳步一軟,身子晃了晃。
謝寧安眼疾手快地扶住,掌心貼在她的額頭,臉色一變,“你發燒了。”
“沒事。”顧明臻說著,又一軟。
“乖先休息。”謝寧安說著,說著就揚聲讓丫鬟請府醫。
顧明臻搖搖頭,正想說沒事,沒想到一沾床,也沉沉睡過去。
隻是還有蹙著眉總覺得有什麼被忽視了。
還沒到傍晚,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搖搖頭想睜開眼,聽到熟悉的聲音。
那好像是……鄭和音?
顧明臻心中一跳立馬睜開眼。
隻聽見鄭和音焦急的聲音想起,“謝寧安,快,顧明臻呢?快去醉神樓!她繼母她……她好像出事了!”
顧明臻猛然坐起,突然沁出一層冷汗。
隻聽到鄭和音語無倫次,隻說什麼“私通”“名聲”,顧明臻連鞋都沒穿立馬跑出去。
正好聽見鄭和音急得直跺腳,對謝寧安說道:“顧明臻的繼母在醉神樓,被誣陷和人……私通,現在還在那兒,情況不太好……顧大人還在宮裏。”
顧明臻臉上一白,劉宛悠雖然和她沒有母慈女孝,但是關係也還行。
她當即顧不了那麼多,咬唇道:“快,我們趕緊過去……”
這種事情,在現在,可大可小。
要是鬧大,名聲一旦毀了,眾口鑠金,劉宛悠日後在京城便難立足了。
“我陪你一起去。”謝寧安見狀,也說道。
三人匆匆趕到醉神樓門口,一樓的隻剩下零星幾人。
都是不能參加宮宴但是聽說了早上的事,在這說話看熱鬧的。
而現在,還有一個尖銳的女聲:“各位都看看,看看這賤人怎麼勾引人的!”
“沒想到啊。”
“是啊……”
各位看客當然看熱鬧不嫌事大。
顧明臻聞言,越發焦急。
眾人自然是知道顧明臻,一見到她,更是互相對視一眼。
早上才那麼風光無限,這下午……可就不好說了。
顧明臻卻管不了那些人的想法,她提著裙子跑上樓。
醉神樓和醉仙樓不同,當初能開就是抱著壓醉仙樓開起來的。
隻不過依舊被醉仙樓吊著打,也就是今天宮裏發生大事,醉仙樓早就滿座了,一些人也跑來這處。
不過,那些體麵些的,早在發現不對,也壓下好奇心匆匆走了。
剩下的,都是幾個好八卦的。
鄭和音的哥哥鄭和容發現不對時,立馬讓人軟硬兼施封鎖了醉神樓,二樓就隻剩下鄭和音兄妹和劉宛悠的丫鬟了。
到二樓時,顧明臻就聽見一陣低泣聲。
劉宛悠的貼身丫鬟守在雅間門口,一見顧明臻,眼淚便簌簌落下:“小姐,您來了……”
謝寧安不便進去,就守在樓梯拐彎處。
不多時,一個人踮起腳點試圖看樓上情況,謝寧安蹙眉,一瞧,居然是蘇妘。
蘇妘是趕在醉神樓封鎖前一片刻跑進來的。
她似乎也沒想到謝寧安在這。
想到上次因為毒胭脂的事,謝寧安上門查案鬧得她好大一個沒臉,忍不住陰陽怪氣,“謝大人也好奇啊,聽說這兒有熱鬧,怎麼,你也來看?”
謝寧安見狀,不禁蹙眉。
“訊息傳得這麼快?”他內心想著,又移了一下,徹底擋住蘇妘往樓上看到的間隙。
氣得蘇妘一跺腳。
直到她跑開了,謝寧安眉頭依舊緊緊皺著。
也不知道讓去封鎖訊息的人能不能封鎖得住。
他最是清楚,言語有多能中傷人。
他一頓,可還沒等他動作,樓上突然傳來一聲瓷器碎裂聲。
謝寧安臉色驟變,不對。
他幾步跑上樓,一把踹開剛剛顧明臻進去那個雅間,可屋裏哪還有劉宛悠的身影?
顧明臻也不見了。
“糟!”
他渾身一顫,猛地轉身。
“人呢?!”見狀,立馬強壓下情緒,迅速理清思緒找人。
而此時另一個偏僻的雅間,
顧明臻屏住呼吸,心跳如擂。
為了讓劉宛悠有時間離開她隻能先裝暈。
而現在,剛剛那個雅間突然的香粉味好像還在鼻間,隻能嘴巴微微張開一跳縫稍微呼吸。
她感覺眼前一陣眩暈,四肢發軟,但咬緊牙齒,死死攥住手裏的發簪。
那是她剛剛趁亂拔下的。
“嘖。”一個粗啞的男聲笑道,“這高門貴女,也該讓俺們嘗嘗滋味……”
顧明臻聽得一陣雞皮疙瘩,但是立馬又將注意拉回。
一下、兩下……
顧明臻默默數著腳步,手心沁出冷汗,但頭腦卻異常清醒。
近了。
就在那人要伸手拽她時,
她趁機一閃,又爬起身,將手中發簪狠狠刺進那人的脖子。
“啊!”聽著乞丐下意識捂著傷口尖叫一聲。
顧明臻立馬又摔碎一個花瓶,她知道,謝寧安聽到不對,會循聲找來的。
另外幾個正回神,咬牙切齒要上前時。
顧明臻抄起剛剛偷觀察到的花瓶砸向另一個。
“臻臻!”謝寧安破門而入,正撞見這一幕。
說不出是慶幸多還是佩服多。
顧明臻無暇回應,但是心下微鬆。
謝寧安看到那幾個乞丐,有什麼不明白的。
憤怒地一腳踹了一個,又一個。
力道之重,一下子就讓人沒法再爬起來。
最後一個,謝寧安一把扣住那人手腕,“哢嚓”一聲,手臂就軟軟垂下。
不過幾息,五個乞丐全都扭曲在地上團成一團哀嚎著。
謝寧安到顧明臻身邊,拉著她的手,擔憂問道:“沒事吧?”
“我……夫人呢?”顧明臻強撐著剛開口,卻忽然腿一軟,眼前發黑。
那香終究是吸進去了一些,加上下午有點發燒,緊繃的神經一鬆,整個人便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而另一邊,鄭和容也一直在樓上,早在謝寧安破門而入沒發現人時,也立馬跑向相反方向去找。
在謝寧安抱著顧明臻出來不久,也終於將劉宛悠帶出來。
聽著樓上的打架聲,趁著一樓的人恐慌時,鐵柱用伯府的令牌軟硬兼施一番不能亂說,便趁機也將人放走。
整座醉神樓早已經沒有客人了。
謝寧安抱起顧明臻,看到鐵柱焦急的臉,吩咐道,“去宮門等聞先生和顧大人出來。”
說著又吩咐另一個侍衛,“查,別放過一絲證據。”
黑暗中,顧明臻隻感覺到黑暗中熟悉的氣息抱起她,又給她擦臉。
她好像回到熟悉的床。
之後,她沉在黑暗裏,耳邊好像也有無數聲音交織,她搖搖頭,想掙紮起身,卻發現怎麼也醒不過來。
畫麵一亮,她正慶幸是醒來時。
突然發現不對。
這是哪?
她轉頭看向四周。
陰冷沉悶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是……謝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