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少夫人又在做什麼!”
“噓,小聲些,不要命了。”
岸邊響起細碎的聲音。
顧明臻隻覺得空氣漸漸稀薄,就在她昏迷的前一刻,好像聽到了有人喊“大公子”的聲音。
清秋閣,
“咕嘟——”顧明臻躺在床上,嗆了口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麵。
她和庶妹顧明語同一天嫁入伯府,她嫁給“傷仲永”的哥哥謝寧安,庶妹嫁給“大器晚成”的堂弟謝靖安。
婚後,妹妹憑著自己的賢良淑德在京城中名聲大噪,並且得到了皇後的賞識;自己卻被常德公主批評善妒無能,被幽居在府上。
畫麵一轉,她看到庶妹笑著說,既然穿越了,那我才合該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她循著顧明語的聲音走過去,就發現黑暗中有一個發著溫潤的光的東西,是一本書!
顧明臻翻開書,很奇怪,她不認識書上的字,卻能夠通暢無比地將書讀完。
原來這是一本話本子,上麵講的是一個女主穿越時空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顧明語穿越後,她憑藉著現代知識和心機手段,在伯府和京城中混得風生水起。
與之對比的是嫡姐顧明臻,長相妖艷、胸無點墨、性格跋扈。憑著自小的婚約嫁給伯爺的嫡長子。
這位嫡長子,自小聰慧過人,小小年紀就中了會元;之後卻花天酒地,不思進取,在大器晚成的弟弟的對比下,逐漸黯淡。
最後心生妒忌,竟選擇賄賂考官,被揭發後,終身不得科考。
這對夫妻活生生地活成了弟弟妹妹的對照組,眾人提起時都忍不住鄙夷地說一聲“活該”。
“狗屁對照組!”顧明臻一腳蹬起,她卻不知此時是躺在床上,蹬了個空。
“姑奶奶我要,手撕話本!”顧明臻咬牙切齒撲騰著,雙眼一睜。
就看到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夫人好興緻。”謝寧安見自己的妻子落水後躺在床上還能拳打腳踢——
當然打了個空。
遂放下心,有了開玩笑的心思,“這是嫌天氣太熱了,跳進湖裏洗個澡?”
顧明臻一陣無語,起不來身,乾脆抓住最近的東西,謝寧安的腰帶起身,盯著這張風流的臉。
她打量得認真,看得謝寧安心裏一陣發毛。
“幹嘛?終於發現你夫君帥氣無比。”
顧明臻嘴角抽搐,賤嗖嗖的。
“來吧,為夫餵你喝葯。”說著,謝寧安端起瓷碗。
顧明臻從謝寧安手中一把奪過葯,咕嚕一口氣喝完。
謝寧安忍不住咂嘴:“夫人真英勇。”
看著連眉眼都透著靈動的人,顧明臻想起夢中的他。
夢中他後來失意落寞,好像總是很喜歡飲酒,眉眼總有化不開的愁思。
在被趕出伯府後跌進冬天河裏死不見屍。
這般想著,她突然莫名散發一股悲傷,最後竟還落了兩行清淚。
謝寧安眼睜睜看著剛剛張牙舞爪的人這般脆弱,眼神一暗,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但是嘴上仍然是不饒人:“怎麼還哭了?”
他手忙腳亂,袖口擦了擦顧明臻的眼角,“莫不是夢見我納妾?先說好啊,我纔不……”
“謝寧安。”顧明臻沙啞著嗓子揪住謝寧安的前襟。
“嗯。”謝寧安低頭,“怎麼了?和夫君說說,嗯?”
“你要好好活著啊。”
謝寧安聽完,愣神片刻,笑出聲來。
他伸手捏了捏顧明臻的臉:“夫人這話說的,隻要你不考慮謀殺親夫,我不會自尋死路的。”
油嘴滑舌,顧明臻瞪了他一眼,謝寧安趁機往顧明臻嘴裏塞了顆糖。
“謝寧安。”
“嗯。”
“謝寧安。”
“嗯?”謝寧安不覺得煩,一聲聲回應著。
“你說外麵現在鬧成什麼樣子?”顧明臻突然想到落水前的事,終於又露出狡黠的笑。
“去看看?看你好妹妹妹夫這次又改演哪一齣?”謝寧安笑得清風朗月,任誰都看不出他的一肚子壞水。
“是你弟弟弟媳!”顧明臻反駁,她想到什麼,握了握拳,揚聲道:“秋意,把我那套金絲蘇緞湘裙拿來!”
半刻鐘後,顧明臻踩著一襲搖曳的長裙悠悠地進前院。
纔到門口,聽到裏麵斷斷續續的哭聲,她對謝寧安挑了挑眉。
顧明語果然哭得我見猶憐,謝靖安抱著她輕聲安慰。
“都怪孫媳沒攔住嫂嫂飲酒......”
這次是在興安伯府辦的春日宴,由顧明語主辦,顧明臻想起她夢中看的那本書裡關於這場宴會。
原書裡,這場宴會中,這會距離顧明臻和顧明語嫁入伯府已經半年了,顧明語早已賢名在外。
而顧明臻這時卻因得罪公主,被公主下令幽居一個月。
雖然時間不長,但是足夠讓她丟臉。
顧明臻心生嫉妒,因此心生一計,在湖邊摔倒,又跳下去。
以身涉險誣陷顧明語舉辦不力。
這個時候,老夫人對大房還沒失望透頂,而且損的是伯府的名聲,這是她不容許的,因此確實有些怪責顧明語辦事不利。
沒想到顧明語的好朋友常德公主又為她打抱不平,紆尊降貴到伯府。
幾句話便讓老夫人悻悻不已,同時侯府眾人也知道三少夫人在公主那裏的重量,不敢再輕易得罪。
顧明臻笑笑,顧明語這一番話,倒讓所有人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兼嫂子事事不行。還需要妹妹管顧言行才能不**份。
果然,甫一走進去,房裏的幾個嬸嬸堂妹交換著眼色。
誰不知這位胸無點墨的長嫂要弟妹管束?
“妹妹這淚珠子墜得比那斷了線的珍珠還快。”顧明臻甩了甩帕子,扶著謝寧安的胳膊進來,捏著嗓子嬌聲道。
她慢悠悠扯了扯身上斜歪的披風,出門時謝寧安非拉著給她係成死結。
“祖母,母親。”
“坐吧。”老夫人邢氏淡淡道。
顧明臻和謝寧安落座後,她順手摘了顆葡萄:“妹妹這話倒稀奇……”
“姐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顧明語連忙抹了抹眼角,迎上來,臉上帶著關心的笑容,直接打斷顧明臻的話。
“自從昨日姐姐落水,妹妹可擔心死了。不過姐姐也是,怎麼能喝那麼多酒,還跑到池塘邊去呢?還好姐姐沒有大礙,不然可讓妹妹怎麼辦!”
顧明臻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妹妹這是從何說起?我近日身體不適,大夫特意囑咐不能飲酒,妹妹怎麼會以為我喝了酒?”
顧明語聞言,像是好心卻被冤枉,手裏的帕子絞成一團,眼淚要落不落,惹得謝靖安一頓心疼,“顧明臻!”
“三弟讀的莫不是假的聖賢書?夫子竟是教你直呼大嫂名諱的。”謝寧安雙手交叉擱在椅背上懶散道。
聞言,在場所有人臉色一變。
顧明語眼淚又要落不落的,“大哥,你這是何意?我不過是擔心姐姐,這不是大事的,都是自家人,祖母必不會追究的。”
“哦?妹妹這是有千裡眼?還是說,我落水那會,你在現場?”
顧明臻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還是說隻是猜測?妹妹這說的可真有意思,難不成是我自己想不開,跳進池子裏?”
顧明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這時,丫鬟急匆匆地跑進來通報:“老夫人,常德公主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