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轉機------------------------------------------，我正在廚房熱牛奶。露娜坐在餐桌邊，把那本旅遊指南翻到紐約那一頁，盯著看。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號碼，洛杉磯本地的。“你好，是林先生嗎？”電話那頭是個溫和的女聲，帶著一點口音。“我是。您是？”“我是你的房東，瑪莎。”。房東太太？她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是這樣的，林先生。”她的聲音很親切，“我剛纔整理合同的時候，看到你留的緊急聯絡人是空白的。想著你一個人在國外，萬一有什麼事，總得有個人能聯絡上。”“哦，謝謝您。我——”“對了，”她打斷我，語氣忽然變得有點神秘，“我昨天下午去公寓那邊收房租，看見你帶了個姑娘回來。是你的朋友嗎？”，下意識看了一眼露娜。她冇抬頭，還在翻那本書。“是……是我的一個朋友。”我壓低聲音，“她暫時冇地方住，在我這兒住幾天。”“哦，這樣啊。”她笑了笑，“沒關係，我不是來查崗的。我就是想問問，她是不是需要住址證明？”。“您……您怎麼知道？”“我以前也幫過幾個像她這樣的年輕人。”她的聲音很溫柔，“證件丟了，又冇有固定住址，寸步難行。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她開一份居住證明，用我的房子地址。”，半天冇說出話來。
“真的嗎？”我聲音都有點抖，“您真的願意幫她？”
“當然。”她說，“明天上午十點，你帶她來我家吧。我把證明準備好。”
掛了電話，我盯著手機螢幕，愣了好幾秒。
露娜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房東太太說可以幫我們開住址證明。”我說。
她手裡的書停在那一頁。淺藍色的眼睛盯著我，一動不動。我以為她會說什麼，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把書慢慢合上，放到一邊。
沉默了大概十秒。
“她什麼時候有空？”她問。聲音還是平的，但比平時輕了一點。
“明天上午十點。”
她點了點頭。
“好。”
中午我做的飯。冰箱裡有雞腿肉，昨天在超市買的。用鹽和黑胡椒抹了抹，放進烤箱。又拌了一碗生菜沙拉，淋了點橄欖油和檸檬汁。端上桌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盤子。
“雞腿烤多久了？”
“二十分鐘。”
她用叉子戳了戳，點了點頭。
“正好。”
我切了一塊放進嘴裡。肉有點乾，鹽放少了。她冇說什麼，小口小口地吃著。吃了一個雞腿就放下了，把盤子推到桌子中間。
“飽了？”
“嗯。”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按了按上腹，冇說話。我注意到這個動作，但冇問。她每次吃完都會這樣，像是胃裡還在慢慢適應。
吃完飯她去洗碗。水龍頭開著，水流不大。我坐在沙發上，把房東的地址輸進手機地圖。離這兒不算遠，走路過去大概十五分鐘。
她洗完碗出來，在我對麵坐下。
“你房東，”她說，“你見過她幾次？”
“簽合同的時候一次。”我想了想，“就那一次。”
“她住的地方離這兒遠嗎？”
“不遠。走路十五分鐘。”
她點了點頭，冇再問。
下午，露娜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盯著茶幾上的水杯看了很久。我躺在地毯上刷手機，翻來翻去都是些無聊的新聞。
“住址證明開了之後，”她忽然開口，“還得再去社羣中心提交申請。”
“嗯。”我坐起來，“上次那個社工說過，有住址證明就能辦了。”
她點了點頭。
“提交之後呢？”
“等。他們說大概兩週。”
她冇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回去之後，”我猶豫了一下，“有什麼打算？”
“先把房子收拾一下。”她說，“空了那麼久，肯定落了不少灰。”
“然後呢？”
“然後找工作。”她頓了頓，“投行那邊的圈子，還能再試試。”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計劃了很久的事。我心裡莫名鬆了口氣——她不是冇有退路的人，隻是暫時卡住了。
“那你呢？”她忽然問。
“我？”
“你不是說洛杉磯待完還要去彆的地方？”
“嗯。”我靠在椅背上，“黃石公園、大峽穀，攻略上畫了好幾個圈。還想去紐約看看，時代廣場、自由女神像，那些在電影裡看過無數遍的地方。”
她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住紐約，時代廣場是不是很無聊？”我問。
“遊客多，但晚上挺好看。”她說。
我點了點頭。心裡想著，如果真去了紐約，站在時代廣場那些廣告牌底下，應該跟電影裡不太一樣。但還是要親眼看看才知道。
過了幾秒，她忽然開口。
“我家在布魯克林。”
“嗯？”
“你要是去紐約，可以住我家。”她說，語氣很平，“空著也是空著。”
我愣了一下。
“真的？”
“嗯。”
“那……那多不好意思。”
“你不是說閒著也是閒著？”她看了我一眼。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她把我之前說的話還給我了。
“再說吧。”我說，“先把這邊的事辦完。”
她冇再說什麼。
晚上，她從沙發上起來，鋪好薄毯躺下去。
“你那個病，”我站在臥室門口，“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她頓了頓，“就是容易累。”
她把毯子拉到胸口，冇再說話。
我關了燈，走回臥室。躺下來，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先去房東家拿證明，然後去社羣中心。提交完申請，就等ID寄到了。等她證件補好，就能回紐約。到時候我要不要跟著去？她說可以住她家……
走廊裡黑漆漆的，聽不到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