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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睜開眼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背部的冰涼。
他撐著金屬地板坐起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這是一節標準的城市地鐵車廂,銀白色的座椅,藍色的防滑地板。
但奇怪的是,車廂兩端的貫通道門被厚重的暗銀色金屬板死死焊住了,上麵連一絲縫隙都冇有。
換句話說,這是一節完全獨立、封閉的車廂。
除了他之外,車廂的地板上還躺著七個人。
有穿著黃色製服的外賣員,有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還有穿著JK製服的年輕女孩。
他們身上都沾著些許灰塵,正陸續發出痛苦的呻吟,慢慢甦醒過來。
而在車廂正中央的立柱旁,靜靜地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套老舊的深藍色列車長製服,頭上戴著一頂大簷帽。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中世紀鳥嘴防毒麵具。
暗玻璃材質的護目鏡後,透出一種毫無感情的冰冷目光,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剛剛醒來的八個人。
“各位旅客,晚上好。”鳥嘴男人的聲音經過麵具的過濾,顯得沉悶而沙啞,像是破舊的留聲機。
眾人被這詭異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向後退去,緊緊貼在車廂壁上。
“你是什麼人?這是在搞什麼鬼節目嗎?”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背心的光頭男人率先站了起來,他四下張望,“攝像機在哪?老子可沒簽過什麼肖像權協議!”
“這裡冇有攝像機,隻有通往終點的單程票。”鳥嘴男人語氣平緩,“各位已經在我麵前昏迷了整整六個小時了。”
陳默靠在角落的座椅上,冇有說話。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如果他們昏迷了六個小時,這列地鐵一直在行駛,以地鐵平均80公裡的時速,他們現在早就駛出城市,甚至跨越省份了。
第二,車廂雖然在劇烈晃動,但陳默作為一名精算師,對物理反饋有著本能的敏感。這列車隻有直線加速,冇有任何轉彎、變道的離心力。
這在現實的軌道交通中,是絕對不可能的。
“彆他媽裝神弄鬼!”光頭男人顯然脾氣暴躁,他大步走向鳥嘴男人,“老子在問你話!馬上把門開啟,不然我弄死你!”
他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揪住了鳥嘴男人的製服衣領。
鳥嘴男人冇有躲避,隻是微微歪了歪頭。
“看來,需要先讓大家安靜下來。”
話音剛落,鳥嘴男人緩緩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下一秒,光頭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光頭男人的身體彷彿被兩麵看不見的巨大液壓機從前後同時夾擊。
“哢嚓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密集地響起。
他的胸骨瞬間塌陷,脊椎折斷,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反關節姿態向後對摺。
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內臟的碎塊,像噴泉一樣從他的口鼻中噴湧而出,濺在了旁邊的車窗玻璃上。
僅僅三秒鐘,一個兩百斤的壯漢,變成了一攤堆在地板上的、不規則的血肉模糊的肉塊。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JK製服女孩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陳默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個鳥嘴男人,根本冇有碰到光頭男!
“很好,現在是七位了。”鳥嘴男人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塊白手帕,擦了擦根本冇有沾上血跡的手套,“各位,歡迎乘坐‘冥府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