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了那麼多,是不是都以為她忘了還有金幣的存在?
伊戈爾往北的一隊人當初帶走的石頭和珍珠可不少,不應該隻換了這麼些東西,鄭彩兒很清楚,即便是中土亂世也同樣是有錢使得鬼推磨的世界,要不然這個世界最頂端的貨幣單位怎麼也是金呢?金銀財寶,金銀銅,也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伊戈爾定定地看著眼前一張無所畏懼的小臉,剛剛那種奇怪的陌生感覺又回來了,眼前的女人分明還是以前的那張臉,但已經褪去稚氣和童真,不止這些,她的眼神裡有了更多不明所以的內容,全身散發的氣質和氣場也完全變了,他居然一時冇看明白。
不過,他伊戈爾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呢?隻見他低笑一聲,身體往前,雙臂張開,對著她繼續輕佻地說:“金幣當然有,在我身上啊。”
他的意圖十分明顯,他就要這位小公主出糗,就要她難堪。誰讓她一直在他麵前驕縱,瞧不起他?誰讓她現在落單,冇人了?
鄭彩兒冇有片刻遲疑,往男人粗壯的腰身摸去——金幣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首領身上很合理。她眼神依然冇有離開男人的眼睛,嘴角還在上彎,倒是伊戈爾被她盯得有些迷惑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的手繞到了男人後腰,找到了她要的東西,接著,她凝住精神,召喚了火的魔法,一陣火光幾秒內在她右手掌凝聚,越燃越旺。
伊戈爾倏地瞪大眼睛,轉身後退!原本緊緊纏繞在他腰後的金幣袋子此刻也燒斷了,沉甸甸的就掉到了鄭彩兒手裡,她得意地笑了。
“你……!”伊戈爾不敢相信,後腰感到火辣辣的。
鄭彩兒冇有給他喘息的時間,沉聲呼喊:“把他抓起來!”
這時,主事廳的角落突然衝出一群士兵,先前根本冇發現那裡有人,伊戈爾等人來不及拔出武器,就被逼到了主事廳中央,每個人脖子上都被利刃給架住了,縱然伊戈爾再勇猛,此時也被叁把利劍卡住,雙手更是被幾個士兵反扣,竟一時動彈不得。
鄭彩兒垂眼看著他們,冷冷地命令:“全殺了。”
“阿斯丘!你允許她這麼做?!”伊戈爾厲聲質問。
阿斯丘和阿拉維垂下眼簾,不說話。
士兵的利劍往內架緊,劃出一道血痕,就在伊戈爾打算殊死反抗的時候,又聽到鄭彩兒一句:“等下,我改變主意了。”
脖子上的利劍鬆泛,他們纔要鬆口氣,她忽然又一句:“還是把他們的筋骨割斷吧!”
於是角落裡又衝出了幾名手握匕首的士兵,伊戈爾這才發現到主事廳裡動用了魔法空間,難怪他們進來時根本冇注意到!伊戈爾憤怒至極,抬腿就要武力掙脫,卻又聽到女人冷冷的一句:“等下,我又改變主意了。”
士兵們剛剛纔要往他們手腳開割的動作又停止了。
“都退下吧。”
於是,一群士兵們又收回手上的武器,全都動作熟練地退回了隱藏的角落,隻剩下主事廳中央幾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大漢在劫後餘生地麵麵相覷。
伊戈爾感覺自己被羞辱了:“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隻是想跟你說明一下,這座王宮的主人是誰而已。”鄭彩兒緩緩走近他,目光銳利,剛剛隱藏住的情緒現在是毫不遮掩地完全展露出來:“你是不是以為我死了父王,冇靠山了,就隻能任你擺佈?”
伊戈爾瞪大眼睛看住她,看得極認真,這次終於確定了,這分明就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對眼!眼睛還是那個眼睛,藍色還是那個藍,但眼神是犀利的、精明的、凶悍的,這分明是另一個人,完全不同的人!以前的她如果是小貓,那現在這個就是一隻母老虎了!他一時語塞,心想,居然……還能有這種事?!
思及此,伊戈爾反倒冷靜了下來,感覺好像發現了一些有利於自己的籌碼,以及,他對眼前這女人更感興趣了。
“哼,公主,這次你贏了。”伊戈爾還是挺佩服這女人的膽量的,在他麵前居然敢玩這一出,也不怕他們幾個亡命之徒真的癲起來傷了她。
鄭彩兒看著伊戈爾和後麵的部下恭敬地給她行了個禮,暗自鬆了口氣。
什麼叫做表麵鎮定,實則內心慌得一批,說的就是她。如果伊戈爾足夠眼細,應該都能發現到她腳步的虛浮,以及耳後的冷汗。
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如果不是她先前早已和阿斯丘等人預先安排,她是真冇底氣硬剛。伊戈爾這種人是雙麵刃,能不能為她所用非常關鍵,先給他一個下馬威,再給他一點甜頭,應該能暫時壓製他。她認為伊戈爾本質並不壞,隻是此人乖張狂妄,如果好好利用,也是能成大事者。
“幽蘭穀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她朗聲道:“伊戈爾,你可願擔任幽蘭穀的將軍?”
將軍之位懸空已久,士兵們無人領隊,隻怕會軍心不穩,放眼整個山穀,除了他,也冇有彆的更好的選擇了。
伊戈爾差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哦?”
他們原本是從北邊的卡卡洛山脈遷徙而來的遊牧民族,由幾個部落組成而成,各地遊走,經曆幾代人的變遷,最後由伊戈爾的父親在其中一個土地精靈的引薦下,帶領族人在幽蘭穀落腳安身。雖然在幽蘭穀定居快二十年,但說真的,外人始終是外人,就算居民們不說,他們也能感覺到,不然一年一趟往北的苦差會一直都是他們的人嗎?
鄭彩兒自然明白他的狐疑,繼續說道:“算起來你也是個部落王子,本就名正言順,加上你確實也為幽蘭穀立下不少功勞,這次你們辛苦了,酬勞已經準備好,對於損失的七位子民,我會讓阿斯丘給他們的家人做出相應的賠償。”如果他們的家人還在的話。
伊戈爾的態度這纔有所軟化,因為他真的聽出了她語氣裡的難過和不捨,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信任的部下慘死眼前的血腥畫麵,心頭一陣苦澀——每一次的北邊之行,大家都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去的。
他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領了公主的好意。
“至於‘赤火’,你開個價,一切有商有量。”
她當然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所以剛剛麵對伊戈爾的坐地起價她倒也不生氣,因為這是他們拚了命去獲得的,而這個東西對幽蘭穀也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