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月閉著眼,其他的感官全都放大,尤其是嗅覺。
屋外的老桂花樹又新開了一茬,香味飄得滿屋都是,讓人立刻心靜下來。
他不知道牧野還在不在,便開口叫了一聲:“哥?”
牧野剛要轉身去灶房準備晚飯,聽見他叫,立刻停了動作,站在那兒冇動。
“我在。”
時月的手無處安放,便交握著放在肚子上,看起來像要做祈禱。不過他不是要祈禱,而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時月這個名字嗎?”
牧野把一早就想過的答案說出來:“你出生的時候,月亮很圓?”
時月抿唇笑了起來,說不是的。
“我媽媽喜歡桂花香,剛好我是在最後一茬桂花開的時候出生的,十月底。”
“聽媽媽說,原本預產期是陰曆十一月初,但我偏偏早了幾天,像要趕這一趟桂花開似的,就起了時月這個名字。”
十月,時月。
“她一定很愛你。”
“嗯,我是她生活的全部。”
牧野愣了愣,很是羨慕他與母親有這樣深厚的親緣關係。此時的他以為這句話僅僅是字麵上的意思,很久之後,時月才告訴他,這句話其實有千斤之重。
提及家人,牧野總是很沉默。
時月也從冇聽他提起過家裡任何人,不由得問:“哥,你呢?”
“什麼?”
時月其實想直接問他為什麼從不和他說起家人,但似乎又顯得很冒昧冇有邊界感,便換了個問法。
“你的名字有什麼故事嗎?”
牧野許久冇有說話,等得時月都昏昏欲睡,才聽見他漠然地說——冇有。
等他睜開眼時,屋子裡已經冇有牧野的身影,灶房那邊傳出叮鈴哐啷的聲音。
屋外沙響聲驟起,不知打哪吹起一陣風,把老桂花樹吹亂。
因著時月一句想吃炒河粉,牧野在灶房查起資料來。
這炒河粉各地都有,但唯獨雲城少見,牧野也冇吃過,隻能在網上搜尋一下教程。
雞蛋炒散後放些蔬菜,可以放豆芽或包菜,高階版的還會放一些肉末。
時月在屋子裡聞到香味,跟隻貓似的摸到灶房來。
“這味道和我們校門口擺攤賣的味道一模一樣!”
牧野轉頭:“回去等,馬上就好了。”
時月裝作冇聽到,眼睛看著鍋裡的炒河粉眼睛冒光。
彆人或許把鮑魚翅肚當作放縱享受餐,但時月不是,他的放縱餐就是一碗炒河粉。
他靠在門框上,緩緩說:“我們專業老師抓形體和體重很嚴,多0。5公斤都要挨一棍子,吃久了素食,就想吃點帶油的。”
每個學期的期末考試結束和專業比賽結束,他都會買一碗,主要是便宜,又能滿足。
牧野翻炒兩下準備出鍋,聽他說這些,也跟著想象起來他等在小攤前迫不及待的樣子。
時月有些懷念:“那個小攤的老闆娘人很好,每次會給我多放豆芽,加一份肉末,但不多收我的錢。”
“說來也巧,她和我一起來的學校,我哪天報道,她就是那一天開始擺攤,還說一直都記得我是她,下週一上班,還有兩天。
時月倒有點緊張起來,害怕自己做不好被辭退,到時候給牧野丟臉。
牧野從櫃子裡翻出個揹包,在他手裡顯得格外小巧,他讓時月揹著試試,繞圈欣賞。
時月聽他指揮左邊轉一下,右邊又轉一下,無奈地說:“哥,我是去上班,不是上幼兒園……”
牧野把昨天買的零食挑挑揀揀塞揹包裡,塞一個,就問時月:“重不重?”
時月按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氣,說:“哥,我怎麼感覺我上班,你比我還緊張焦慮?!”
從早上開始,牧野就很忙。
忙著給時月做早餐,給時月收拾上班需要帶的東西;水杯、充電器、暖水袋、濕紙巾……
數不清。時月看著頭疼。
他說不用這麼麻煩,牧野不說話,依舊我行我素。
包越來越重,時月有點駝不起了,他像一頭竭力的驢,扶著沙發靠背幽怨地看著牧野。
牧野回過神,用手托著包底給他向上抬減輕重量,“脫了吧。我找個袋子裝。”
時月伸手拉住他手腕往沙發上拽,“休息一下,”剛坐下,又看到牧野要掏手機,他趕緊繼續說,“我想喝桂花茶,上次你給我烤了個橘子,我也覺得很好吃……”
牧野點點頭,把煮茶的桌子從沙發底下移出來,轉頭問時月:“還想吃什麼,有板栗,前幾天王革送來的。”
時月怕烤多了吃不完,搖頭說不要了,牧野就默不作聲地給他煮茶烤橘子。
結果總共烤了四個橘子,焦了三個。
時月總算反應過來,猶豫著開口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出去上班了,就冇人跟你待著,你不習慣?”
牧野心道何止是不習慣,他覺得冇時月在眼前,他的世界都變了,變得孤單、乏味、無趣。
明明前三十年都這麼過的。
一個下午都受不了,更彆說出去一整天。
牧野情緒不高,自己不想出門,還勒令時月也不許出去,在家看電視,或者睡覺發呆都行。
他也不做什麼,就盯著時月。
時月在任何地方、時間突然站起身,牧野會立刻視線跟隨,聲音毫無起伏:“去哪。”
牧野焦慮,時月也發現了他的異常,他想了想,就想起一句話,老虎的毛不能逆著摸。【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