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飯後。
土淇語抱著小若靈和其她的姐姐們正準備從餐廳離開。
靈清歌連忙站起身叫住她們:“等等孩子們。過會我要帶若靈出去一趟,所以今日就不必由你們照顧了。”
“好。”五位姐姐齊聲答應,火則靈保持著沉默。
土淇語把小若靈交給了靈清歌,便說:“那我們先去忙其他的事,母後再見!”
“嗯。”靈清歌輕點了頭。
望著六姐妹離去的身影,靈清歌腦海中的記憶裏回想起了許多的往事。
那是多麽的美好,而現在卻要……
靈清歌神情突然變得落寞,她望著手中所牽著的小家夥,隻好對她強顏歡笑。
小家夥腿短走得慢,再加上前天才學會的走路,不熟練。她便把小若靈抱起來,朝著宮殿的大門走去。
走到了宮殿後院的空地上,靈清歌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一個生靈後,她便抱著小若靈用神力開啟了一道神秘的傳送門。
靈清歌抱著小家夥走了進去。
穿過傳送門,她們出現在了一片正刮著寒風暴雪的冰原中。
寒風呼嘯,大雪覆蓋。在這樣的地方別說是待在這幾分鍾,周圍更是沒有一個生靈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下能夠長久的存活下來。
靈清歌畢竟是神,在神力的保護下,這樣的極寒環境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
但對於她懷裏沒有神力的小家夥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了。
小若靈隻穿著一襲淡藍色的小裙子,隻能蜷縮在靈清歌的懷裏,身體不斷顫抖著。
好似在她看來,此刻唯一暖和的地方也隻有自己母親的懷裏。
靈清歌看到這一幕,頓時沒有任何的猶豫。
她彎下身,把小若靈放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或許因為有雪的覆蓋,剛學會走路沒幾天的小若靈並沒有摔跤滑倒。但也因為這極端環境的原因,讓她不得不雙手環抱起自己。
靈清歌看著麵前的這個小家夥,什麽話都沒有說。
她絕情地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後,再次開啟了傳送門,走了進去。
她沒有回頭,直到她進入傳送門至她和門徹底消失……
而另一端的小若靈眼睜睜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年幼無知的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能一點一點跟著母親走過雪地而留下的腳印方向慢慢移動,她承受著無情寒風席捲下,逐漸變得僵硬的小身體。
看著母親將自己留在了身後,獨自走進了傳送門。無知的她看著前方同母親一起消失的傳送門,全身冷顫,嗓子像被冰雪凍住,隻能顫顫巍巍地叫著:“母、親——啊!”
突然,小家夥一不小心腳下打了滑,摔在了這寒冷的雪地上。
她用盡全力站起,可還是於事無補。
直到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冷漠地走進了傳送門,到傳送門消失的畫麵。太過年幼的她都仍不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意味著什麽。
或許她認為自己的母親隻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而已,因此她並沒有放棄前進。
她依然在嚐試著努力站起來,兩隻不停顫抖的小手,一直在強撐著,直到她終於勉強的站起了身。
小若靈一直沿著母親消失的那個地方走去。
周圍白雪紛飛,寒風刺骨,小若靈隻能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她的臉上和裸露在外的手還有那一雙看起來隨時可能會被寒風吹倒的小腿,都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
她走了很久很久,天真的她還以為是自己還沒有走到。
可其實她早已經在很久之前就走過了那個她母親最後所離開的地方。
她的嘴裏一直在微弱的喊著:“母,親,母,親……”
天真的小家夥還不知道的是,她的母親已經狠心的拋棄她了——已經“不要她了”!
而這一天的水若靈隻有作為普通生靈意義上的三歲……
寒風和冰雪依舊肆意狂嘯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高度嚴冷下的冰原裏,隻見一個遍體鱗傷的藍色小豆丁顫抖著小身板,不斷地在暴雪中艱難前行。
寒冷的狂風如利刃出擊,不斷刺痛地打在小若靈稚嫩的小臉上,她全身上下幾乎都結上了冰,頭上的堆積的積雪也越來越多,弱小的身軀上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已遍佈傷口。
她的膝蓋已經磨破,不知到底摔了多少跤,後又強忍疼痛地爬起來了多少次。
小家夥膝蓋上的傷口最多。按一般的生靈來講,先不問她為什麽可以在極寒的冰原中存活到現在?
最奇怪的是她膝蓋上的傷口中卻沒有流出一絲神明獨有的金色血跡,甚至也沒有過血痕。
小家夥走了很久,在寒冷的狂風中,雙眼被吹得刺痛。天真的她隻能下意識不斷地揉著自己的眼睛。
兩隻眼睛逐漸被揉紅了,但也由此小若靈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從而患上了雪盲症。
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朦朧,加上身體上多道無血的傷口還在被寒風吹得更加嚴重的情況下,小若靈隻能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沒有“選擇”停下,還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直到——
“轟——”
小家夥經過的上方恰巧有一個冰崖,也許是因為這場下得好似沒有盡頭的暴雪,堆在冰崖上的積雪越來越厚,最終導致冰崖已經承受不了這些重量——發生了雪崩。
麵對頭上這突如其來的雪崩,小若靈根本不知道這即將到來的危險,也因為她的視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就連走路都變得比之前更加艱難。
“啊!”
巨大的雪崩把小若靈徹底掩埋了起來。
而孤身麵對這一切的小若靈,隻是還對被剛剛所砸下來的雪,存著強烈的痛意。
奄奄一息的小家夥被掩埋在厚重的雪層之下,帶著強烈的痛感和突如其來的“睏意”,她控製不住地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小若靈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在這被大雪寒冷刺骨的掩埋下,她沒有一丁點的空間和使上足夠的力氣爬出去。
隻好在這“絕望”的雪層之下,逐漸恢複清醒,而她的眼睛卻還是沒能恢複。
小若靈漸漸回想著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也許是因為這場雪崩,讓她的記憶連同著視覺一起開始模糊。
腦海裏的那七個不同的聲音,她已經徹底遺忘了。
唯獨母親丟下她在寒冷孤寂的冰原時,眼睜睜望著那無情離去的背影,那一幅畫麵她永遠也無法忘記。
即使再怎麽發聲呼喊,她甚至都沒有回過頭一次。
這樣的無力和絕望讓小家夥被厚雪埋著頭的臉上流出了異樣的海藍色淚珠。
或許此時此刻無知的她終於且唯一能明白的事是:她深愛著的母親……“離開”了。
與其在這黑暗雪層之下無望的等待,她開始幻想著出去的可能。
她幾乎用盡全力,用兩隻早已凍僵還受了傷的小手不斷地挖著雪,天真的想從這厚雪之中挖出哪怕隻是一點點的空間。
小若靈努力地側過身子,即使被厚重的大雪掩埋,但她還是努力掙紮著。
終於,她成功的在這層厚雪之中得到了一絲的空間。
裏頭算不上溫暖,但對於此刻的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狹小的空間裏小若靈雙手顫抖的支撐著,她看不見,隻能憑著觸覺,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扶著冰雪爬起來。
此時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的她,除了她那張被凍得雪白的小臉,還留上麵掛著的海藍色淚痕,其他的地方也僅僅隻有傷痕,唯獨缺少了——
“咕——”
小家夥的肚子在這時發出了聲音,但這周圍除了雪,便還是雪。
可這對於她目前僅有的認知來說,從她來到這裏的第一刻起,她根本不知道周圍這些白白的東西是什麽。
但困於饑餓,她也並沒有多想。
隨即就用她那顫抖得厲害的雙手從地上捧起一把冰冷的雪,想都沒想就往嘴裏塞。
整個口腔中立即充滿了寒氣。
但不到一會,雪在她的口中融化開來,這讓她對此感到特別神奇,雖然看不見,但她那一深一淺的藍眼睛裏彷彿出現了希望的微光。
單單就憑這一捧雪,完全填不飽肚子。小若靈便接二連三地不停地往嘴裏塞著雪,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這些雪其實也並不那麽冰冷了……
小若靈的整個小身子蜷縮在這個“雪洞”中。因為在這寒冷的冰原中走了一天,她又重新有了睏意。
她躺下來想休息的時候,頓時感覺自己的手臂壓到了什麽東西。
她拿開手臂一看,就看到了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項鏈。
她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項鏈。突然間,腦海中閃現出幾個殘影的畫麵——一個嬰兒在火海中無力的哭喊、一個自己口中叫著“姐姐”的身影,將這條項鏈給了自己、還有一個便是母親把自己絕情拋棄在冰原時的畫麵。
腦子中閃過的三個殘影畫麵,讓她頓時感到非常困惑。
明明在自己的記憶中就隻對第一和第三個畫麵有印象,但這第二個畫麵——
“為什麽……”小若靈自言自語地小聲呢喃出。
她不停地想著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但她卻沒法再記起來半點。
她忘了“姐姐”一詞是什麽意思,她也忘了她曾經是否有叫過誰一聲“姐姐”,但到底為什麽又會出現這樣的畫麵?
她想盡可能記起到底是誰給自己這條項鏈?又為什麽要給她?
最終還是沒能想出,唯獨隻記起了一句那個畫麵中的“姐姐”對自己所說的話——“永遠不要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