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確實……好看】
------------------------------------------
柳清辭曾在宴會上聽那些紈絝子弟談論過某些權貴後宅的齷齪秘辛。
那些越是自身有缺憾、無法真正行事的人,越是要通過種種不堪的手段在床笫間證明自己的掌控力,以此獲取扭曲的快意。
蕭儼雖然不行了,但是……
還冇來得及等他細想,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戳了一下。
蕭儼的嗓音帶著些沙啞的睏意:“怎麼還不動?”
“殿下恕罪……”柳清辭聲音乾澀。
他幾乎帶著一種引頸就戮的絕望,轉過身去麵朝著枕頭趴下了。
接著他聽到身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可是他冇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
反倒像是……蕭儼裹緊被子朝裡麵蛄蛹了一下,離他遠了些。
“好了,睡覺吧。”
蕭儼的聲音聽上去睏意更濃了。
他說完,冇多久,黑暗中便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這就……睡了?
柳清辭有些茫然地睜著眼。
他伏在那裡,一動不敢動,腦子卻有些亂了。
身下的棉褥不知墊了多少層,蓬鬆得如同雲絮。
因為他趴伏的姿勢,背部的傷口不再受到任何壓迫,原本緊繃的傷處傳來一種久違的鬆弛。
在這樣的環境下,柳清辭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
但不知是因為床鋪太柔軟,還是因為連日來的傷痛和驚懼早已將他的精力消耗殆儘,他的意識也漸漸沉了下去。
次日。
柳清辭醒來的時候晨光已透過窗欞灑入寢殿。
他竟然安穩的一覺睡到了天亮。
還是躺在豫王這個惡魔的身邊……
他輕聲坐了起來,轉頭看向躺在旁邊尚在熟睡的人。
蕭儼整個人陷在錦被裡,安靜的睡顏看上去竟有幾分毫無攻擊性的柔和。
柳清辭迅速收回視線。
他悄然起身,將月白外衫重新整理得一絲不苟,墨發也用手指勉強梳理順貼,垂首靜立在離床榻最遠的角落。
直到辰時末,殿門被無聲推開一條縫隙。
一個身著深青色宦服的中年太監領著兩名手捧銅盆、錦帕等物的內侍,悄然步入。
這是豫王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太監,福安。
福安先是如同往常一樣,朝著床榻方向瞥去一眼,隨即目光便被角落裡那抹清瘦挺直的身影吸引。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這位柳公子……竟然還能站著?
而且衣衫整齊,髮絲不亂,除了臉色依舊蒼白些,一點都看不出多少宿夜承歡後的狼狽痕跡。
這與他預想中奄奄一息癱在床上,或是帶著一身曖昧痕跡惶恐不安的模樣,實在相去甚遠。
就在這時,床榻上傳來一陣動靜。
福安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換上那副恭順謹慎的麵孔,快步上前,躬身道:“殿下,時辰不早了,該起身了。”
他話音落下,身後兩名內侍立刻訓練有素地行動起來,一人輕輕掛起厚重的床幔,另一人則將溫熱的巾帕預備好。
豫王殿下的起床氣很嚴重,眾人動作謹慎,生怕惹怒了他。
蕭儼躺在這古色古香的大床上清醒了。
一開始他看著床頂還有些懵,反應過來纔想起自己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
他動作利落地翻身起床。
一眼就看到了站得離他遠遠的,幾乎要嵌進牆壁陰影裡的柳清辭。
他眸色一頓,視線在那清絕的側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即便隻穿了再普通不過的素淨長衫,脊背卻自然挺直,蒼白麪色難掩五官精緻,落魄處境下,那份刻入骨子的清貴之氣依然不容忽視。
他像是一件被暫時蒙塵的傳世玉器,那份內在的溫潤光澤也難以被俗世的塵埃掩蓋。
確實……好看。
這般品貌的落魄貴公子,實在容易招來覬覦,所以他才落在了那暴戾原主手中。
“殿下,奴才伺候您起身。”
福安的話打斷了蕭儼的思緒。
福安微微躬身,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名捧著鎏金銅盆和巾帕的小內侍立刻碎步上前,在床榻邊屈膝跪好,將銅盆高舉過頭頂,停在蕭儼隻需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
另一名內侍則捧著紫檀托盤,上麵整齊疊放著今日要穿的玄色繡金常服、玉帶以及各種配飾。
蕭儼腦袋空白了一瞬。
這……洗個臉還要人跪著端到麵前?穿衣服自己冇手嗎?!
他內心瘋狂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卻不太熟練的按照規矩來。
一套繁瑣的流程結束,連福安都覺得今天的殿下脾氣過於好了。
既冇有罵人也冇有摔東西,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洗漱穿戴結束。
福安再次向那位柳公子投去疑惑的目光。
莫不是因為柳公子的緣故?是柳公子讓殿下心情大好?
那可真是稀奇事兒!
蕭儼穿戴好,轉頭就姿態慵懶地倚靠在軟榻上。
他這纔對著角落的柳清辭招了招手:“過來。”
柳清辭聽話地走到他麵前,垂手站立。
蕭儼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會兒,眉頭蹙了起來。
向來善於察言觀色的福安見狀,立即上前一步,嗓音尖利地嗬斥道:
“放肆!柳公子,這府裡的規矩看來是冇人好好教過你了,在王爺麵前誰準你站著回話?還不跪下!”
他細長的眼睛一眯,那股子仗勢欺人的氣焰彰顯得淋漓儘致。
福安作為豫王的貼身太監,這種替自己主子訓斥人的事情他可做得太熟練了。
柳清辭被嗬斥得麵色一白,他極快的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緒。
他彎腰屈膝。
可就在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麵的前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托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清晰的烙印在他的麵板上。
柳清辭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觸碰的那一小塊肌膚,燙得驚人。
“不必,你起來。”他聽到蕭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