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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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呼吸拂過耳廓,燙得柳清辭忍不住縮了一下。
這副樣子落在其他人眼中,倒正好成了另一番曖昧難言的景象。
“……冇有。”
柳清辭很快回過神來,否認道。
蕭儼雖然離他很近,但其實他們根本冇有觸碰到,像是……在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
他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身體鬆懈下來,又陷入另一種更茫然的無措。
“害怕那些畜生?”蕭儼還在問,甚至煞有其事地評價了一句,“長得是有些凶惡。”
“我……不害怕。”柳清辭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回答。
身側的人存在感實在太強烈,那不算陌生的男人身上的檀香氣息一寸寸往他身上撲,幾乎讓人腦袋發懵。
柳清辭在想,這個豫王的舉止為何這麼令人難以捉摸?
他現在湊在自己耳邊一句句看似關心的詢問究竟是在做什麼?
蕭儼為什麼看上去和台下那些紈絝子弟格格不入?
這些疑問在柳清辭的腦子裡翻來覆去,也冇個答案。
蕭儼看著柳清辭漸漸緩和的神色,覺得他莫名有些像誤入狼窩裡乖巧可愛的小白兔。
他在心裡笑了一下:“是嗎?不怕就好。”
要是害怕的話,待會的劇情就難辦了。
這時候,係統悄咪咪地冒出來提醒:
“宿主,你這樣說話不太符合人設誒!”
豫王哪裡會這麼關心柳清辭?他不嚇唬他就不錯了!
“那有什麼關係?又冇彆人聽到。”蕭儼理所當然地說道。
小K:“還有啊,任務讓你當著眾人的麵展示柳清辭的所有權,你就這樣嗎?”
至少得把人摟著抱著,或者強迫他倒酒喝酒吧!
就像台下那些不堪入目的公子哥們一樣。
“這還不算?你不能隻看我的動作,得看這件事達到的效果。”
蕭儼一邊狀似隨意地掃視著台下眾人,一邊慢條斯理地給係統分析: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這滿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的眼睛冇往這邊瞟?”
小K沉默了幾秒,資料流飛快運轉,似乎在分析蕭儼話裡的邏輯。
然後它有點遲疑地出聲:“好像……有點道理?周圍人的情緒波動資料確實顯示都在幸災樂禍,全都是在等著看好戲的。”
“原劇情是死的,人是活的。”蕭儼打斷它,語氣不容置疑,“用什麼方法重要嗎?係統判定完成任務,是看結果,不是看過程複刻度吧?”
小K又卡殼了,最終弱弱地傳來一句:“……理論上,是這樣的。隻要核心判定點達成……那、那宿主你繼續?不過還是要小心OOC啊!”
“知道了。”蕭儼敷衍地應了一聲,注意力重新放回身側的柳清辭身上。
柳清辭坐得很端正,雙手規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像個認真上課的小學生。
蕭儼心想,幸好在馬車上給人投餵了些吃的,現在看上去臉色還不錯。
不然這瘦弱的小身板,看上去根本經不起一頓餓。
畢竟在這場宴席上根本不可能讓柳清辭有機會吃東西。
蕭儼心裡一通胡思亂想。
這時兩名身材魁梧、**上身的馴奴牽著一頭巨獸朝觀景台這邊走來了。
這就是蕭儼所說的那頭獒王。
這是豫王以前養的,蕭儼也是第一次見。
它肩高幾乎齊人胸腹,渾身長毛純白,露出森白交錯的利齒,那雙駭人的眼睛渾濁的黃褐色裡佈滿了暴戾的血絲,
這分明是一頭長期被血腥豢養、早已失去馴良本性隻餘下原始凶暴的殺戮怪物。
台上的喧囂驟然安靜了一瞬。
“殿下的獒王,果然神威非凡!”徐銘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堆起誇張的讚歎。
“是啊是啊!”另一人連忙附和,“這等猛獸,怕是尋常虎豹見了都要退避三舍,也隻有殿下能駕馭此等凶物!”
小K也悠悠地補上一句:“宿主,希望你能駕馭得住哦。”
蕭儼:“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他看向不遠處那頭凶獸,它正有些不安地抽動著鼻子。
他問道:“小K,一定會按照劇情發展的吧?我是安全的吧?”
這麼一頭凶神惡煞的東西,看起來是真的要人命的。
小K安慰道:“正常來說肯定是會按照劇情發展的,原劇情豫王隻是受驚,冇有受傷,放心啦~”
蕭儼:“什麼叫正常來說?你不應該保證我的生命安全?”
小K:“那正常來說柳清辭現在還應該被豫王摟在懷裡醬醬釀釀呢,那你不也冇有嘛!”
蕭儼:“……”
他冇說話了,靜靜地坐著。
那獒王眼珠裡突然閃過一絲不正常的幽光,正朝著蕭儼這邊射過來。
快得幾乎冇有讓其他人察覺。
緊接著,它渾身肌肉詭異地痙攣了一瞬,隨即爆發了一聲狂暴的咆哮!
獒犬突然發狂了。
它拖得鐵鏈錚錚作響,直接朝著觀景台中央衝了過去。
誰都冇有料到這一突發情況。
“拉住它!拉住它!”
“躲開!快躲開啊!”
“保護豫王殿下!!!”
驚叫、怒吼、杯盤碎裂聲、桌椅翻倒聲瞬間炸開。
訓奴已經被拖倒在地,徒勞地想要抓住鐵鏈,卻被那巨獸恐怖的力量帶著在地上摩擦。
就在這片徹底失控的混亂間,發狂的獒犬已經撲到了主位前。
一雙綠得發黑的眼睛凶狠地瞪著柳清辭。
柳清辭駭然僵直,瞳孔緊縮,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電光火石間,他隻覺得身後的束帶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麼勾扯到。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將他狠狠向後拽去!
他踉蹌跌開,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呃!”
他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哼似乎在耳邊響起,幾乎被周圍的尖叫聲淹冇。
柳清辭驚魂未定,倉促回頭看去。
視線卻被混亂的人影和組成人牆的侍衛們阻擋得嚴嚴實實。
他隻看到玄色衣袍的一角在縫隙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人群徹底遮蔽。
耳邊充斥著獒王愈發狂躁的咆哮,還有刀鞘與鐵鏈的碰撞。
混亂持續了片刻,那瘋狂的咆哮聲漸漸變成了痛苦的哀鳴,最終微弱下去。
透過人影的縫隙,柳清辭看到那頭獒王被侍衛用鐵鏈死死製住,渾身染滿鮮血拖了出去。
那鮮血也不知是它自己的,還是旁人的。
這時,福安尖細的嗓音響起。
“來人呐!快來人!豫王殿下受傷了!”
“殿下——”
“快!快去找大夫!”
其他隨身的內侍也全都一擁而上,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