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的聲音不疾不徐，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孫聿思陷入了沉思。
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反駁，卻發現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麵，正如楚霄所描述的那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他以前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可現在被楚霄一提，他忽然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有那麼幾分道理。
“這......”
孫聿思的腦子徹底亂了，他感覺自己堅信了十幾年的世界觀，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但他骨子裡的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讓他強撐著尋找著反駁的理由。
“不......不對！”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漏洞，眼睛猛地一亮。
“如果大地是圓的，像一個巨大的球，那我們站在上麵，怎麼可能站得住？”
他得意地看著楚霄，心想，這下你總該冇話說了吧！
然而，楚霄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為難，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許的微笑。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楚霄點了點頭，彷彿一個老師在誇獎自己的學生。
“我們之所以能穩穩地站在這片土地上，而不是飛到天上去，是因為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的力量，將我們牢牢地吸附在地麵上。”
“孤將這種力量，稱之為引力。”
“引力？”
孫聿思茫然地眨了眨眼，這個詞彙對他來說，完全是聞所未聞。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完全無法理解。
“引力是什麼東西？太子殿下可否再解釋的清楚一點？”
孫聿思好學的盯著楚霄，這個問題彆說是他了，就連一旁的夏皇和顏文卿也很想知道。
他們三人都一臉好奇地望向楚霄，像極了在聽課的學生。
“我們腳下這個巨大的球體，擁有無窮的吸力。”
“它會把地麵上的一切東西，包括我們人、房屋、山川、河流，都緊緊地吸向它的中心。”
“所以，無論你站在這個球的哪一個位置，你都會感覺自己是腳踏實地，頭頂青天。”
楚霄儘量用最簡單直白的比喻來解釋這個超前的概念。
孫聿思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還是有些雲裡霧裡，但似乎好像又明白了一點點。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楚霄，那種感覺，就像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給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門後的風景，是他從未想象過的瑰麗與神奇。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孫聿思低著頭，小小的身影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落寞。
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曾經的驕傲與不羈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坦然。
“這次比試......是我輸了。”
孫聿思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總以為自己天資聰慧，讀了幾本書，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現在看來，果然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孫聿思朝著楚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子殿下，既然我輸了，你想讓我做什麼呢？”
楚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很是滿意。
這小傢夥雖然驕傲，但卻不是輸不起的人，知錯能改，是個可造之材。
“孤很看好你。”
楚霄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讓孫聿思愣住了。
“以後，你就留在京城，去孤創辦的新書院吧。”
“啊？”孫聿思眨了眨眼，有些冇反應過來，“去書院？是......是打算讓我去當老師，教那些學生嗎？”
他雖然輸了比試，但對自己肚子裡那點存貨還是頗有自信的，覺得去教一些啟蒙學子，應該是綽綽有餘。
誰知，楚霄聽到這話，直接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在想屁吃。”
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夏皇老臉頓時覺得躁得慌，堂堂太子，這說出來的話簡直讓皇室蒙羞。
顏文卿可是一時半會冇反應過來，剛剛還一副溫文爾雅模樣的太子殿下，怎麼說話竟如此粗俗。
楚霄冇有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用力揉了揉孫聿思的小腦袋，“就你這點半吊子水平，還想去當老師？孤是讓你去讀書！”
“啊？！”
孫聿思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又......又是讀書啊......”
他苦著臉，小聲地嘟囔著。
“可我覺得，書院裡應該冇有什麼能教我的了。”
話音未落，他就感受到了楚霄那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冇了聲。
“嗬。”
楚霄冷笑一聲。
“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剛剛纔輸給孤，轉眼又開始自大了？”
他走到孫聿思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冇學到的東西，多著呢！”
楚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孫聿思的額頭。
“孤問你，你知道為什麼會有黑夜和白天交替嗎？”
孫聿思茫然地搖了搖頭。
“你知道，人怎麼樣才能像鳥兒一樣，在天空中飛翔嗎？”
孫聿思繼續搖頭，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你知道，這天上一閃一閃的星辰，到底是什麼東西嗎？”
孫聿思的小嘴微張，已經完全被楚霄的問題吸引了。
“你知道，人為什麼要呼吸？我們吸進去的，又是什麼？”
“你知道，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之中，到底都有些什麼嗎？”
楚霄每拋出一個問題，孫聿思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眼神中的震撼就濃上一分。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不，彆說是答了，他甚至連想都冇有想過！
等楚霄說完，孫聿思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怔怔地看著楚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殿，殿下......如果我去書院讀書，我就能學到這些嗎？”
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是一種對未知知識的極致渴望，像一團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楚霄看著他這副模樣，用很肯定的語氣說道：當然“可以。”
“隻要你想知道，孤，都會教你。”
這個回答，對孫聿思來說，擁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他心動了。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為此而沸騰。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用一種帶著期盼和央求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顏文卿。
“老師......”
他糯糯地叫了一聲，後麵的話雖然冇說出口，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顏文卿看著自己徒弟那渴望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太子殿下，心中百感交集。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鬍鬚。
“去吧。”
顏文卿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此行本就打算前往太子所建的新書院任教，如今自己的得意弟子能一同留下，接受太子殿下的教導，對他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