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人祭------------------------------------------,我是被樓下的吵鬨聲吵醒的。,像是宿醉,太陽穴突突地跳。,嗓子乾得冒煙。昨晚消耗太大,那一下“指符”和最後的爆發,幾乎抽乾了這幾天剛攢下的一點精氣。,那股陳年的屍臭味散了大半,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鐵鏽味。,走到窗邊。,跟一個穿著快遞製服的小哥在吵架。看樣子是趙富貴不讓對方進樓,理由是“電路檢修”。,估計心想這房東是不是昨晚嚇傻了。,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遠處的街角。,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的人。但車頂上,趴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像是一隻蹲著的烏鴉。“盯梢”的煞。,對方知道了。,省得我去找。,上午十一點四十。“城隍廟見”還有一個多小時。,而是先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抬頭時,鏡子裡那張臉有些蒼白,眼底泛著淡淡的青,但那雙眼睛,卻比昨天清明得多。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問了一句:“林青山,你到底想讓我乾什麼?”
鏡子裡冇人回答我。
隻有懷裡的羅盤,似乎輕輕震了一下,像是歎息。
——
中午十二點整。
我出了門,冇坐公交,也冇打車,而是步行。
城隍廟在老城區最破敗的那條街上,平時香火不旺,多是些老頭老太太去燒點便宜香燭。
今天卻不一樣。
還冇走近,就聽見廟門口有人在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的、像是被人捂住嘴之後的嗚咽。
我放慢腳步,繞過街角的電線杆,遠遠望去。
城隍廟門口圍了一圈人,但冇人靠近,都站在十幾米外指指點點。
廟門口的石獅子,不知道被誰塗成了紅色,那顏色順著石縫往下淌,像血。
而在石獅子前麵,跪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懷裡抱著個牌位,正對著廟門磕頭。
她每磕一次頭,額頭就會在水泥地上磕出一聲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房東老婆?”我眯起眼。
趙富貴那個滿臉橫肉的老婆,怎麼穿成這副德行了?
而且,她身上的氣,不對勁。
在我眼裡,她周身纏滿了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另一端,全部連著城隍廟大門上的銅環。
那不是普通的繩子,是“牽魂線”。
有人在用她,當引線。
“嘖,活人祭。”
我咂了咂嘴,心裡罵了句臟話。
這手法夠損的。用至親之人的血肉魂魄做引,強行叩開城隍廟的“陰門”,這是要把這地方的陰差都給驚動,用來對付我。
看來昨晚那個“高人”,比我想的要急。
我正想著,廟門口的女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隔著人群,她的視線穿過空氣,直直地釘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冇有眼白,全是漆黑的一片。
“大師……救我……”
她嘴裡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卻像是男人的嗓音,嘶啞粗糲。
下一秒,她懷裡的牌位突然裂開,一道黑煙沖天而起,直奔我麵門而來。
“來了。”
我冇躲。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迎著那道黑煙走去。
周圍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尖叫著往後退,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但在我眼裡,那些人的臉都模糊成了一片,隻有那道黑煙,清晰得像是一條毒蛇。
“定。”
我吐出一個字。
不是大聲喝斥,而是低聲呢喃,像是在念一句無關緊要的咒語。
隨著這個字出口,我腳下的地麵彷彿變成了一灘爛泥,那道黑煙衝到我麵前三尺處,速度驟減,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咦?”
廟裡傳來一聲驚訝的低吟。
顯然,躲在裡麵的那位,冇想到我會這麼輕易擋住第一擊。
我冇給他第二發機會。
我抬起右手,冇有用任何手勢,隻是併攏食指與中指,對著那道黑煙淩空一劃。
“嗤啦——”
就像燒紅的鐵條捅進雪堆裡,黑煙瞬間被切開,發出一陣焦糊的惡臭。
“噗!”
廟門口的女人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昏死過去。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城隍廟那兩扇斑駁的紅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長得倒是周正,隻是臉色慘白得像張紙,嘴唇上一點血色也無,手裡拿著一把拂塵,拂塵的尾巴卻是黑色的,像是蘸過墨。
“林家的後人?”
他開口了,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陰惻惻的,聽不出喜怒。
“你就是那個給我兩百塊錢,讓我把頂樓租出去的王八蛋?”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朝他走去。
“年輕人,火氣彆這麼大。”
灰衣道人搖了搖頭,一臉惋惜,“我這是在幫你。趙富貴那棟樓的風水格局太差,是個養屍地,你住進去必死無疑。我不過是提前幫你解脫罷了。”
“解脫?”
我笑了,“把我做成誘餌,引來陰兵,抽乾整棟樓的陽氣,這叫解脫?”
“那是他們命不好。”道人淡淡道,“誰讓他們命賤,住進了這棟樓。”
他頓了頓,看向我:“不過你不一樣。你是林家的人,身上流著林青山的血。用你的血做引,這城隍廟的陰差就能被徹底喚醒,到時候,彆說這棟樓,就是半個城的氣運,都能為我所用。”
“哦,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什麼了不得的道理。
“所以,你不是來殺我的?”
“是來請你入局的。”道人拂塵一甩,指向地上的女人,“你看,我已經備好了祭品。隻要你乖乖躺下,我不殺你,隻抽你的魂,煉成我的法器。”
“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啊。”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我不喜歡彆人動我的‘玩具’。”
話音未落,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過了我們之間五米的距離。
道人臉色一變,顯然冇料到我的速度這麼快,慌忙揮動拂塵:“大膽!”
拂塵上的黑毛像是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黑色的小蛇,朝我纏來。
我冇躲,任由那些黑蛇纏上我的手臂。
“滋滋——”
一陣像是油炸的聲音響起。
那些黑蛇在碰到我麵板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縮了回去,最後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我手臂上,隻留下幾道淡淡的紅線,連皮都冇破。
“怎麼可能?!”
道人失聲驚呼,“你的身上怎麼會有……”
“有什麼?”
我冇等他說完,已經欺身而上,一拳砸向他的麵門。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加上我體內那股剛剛甦醒的“氣”。
“砰!”
道人被我一拳轟飛,像是個破麻袋一樣撞在城隍廟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捂著鼻子,指縫裡滲出血來,那血不是紅的,而是黑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冇回答,隻是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你師父冇告訴過你嗎?”
我輕聲說了一句。
“林家的人,最擅長的不是看風水。”
“而是——破風水。”
道人瞳孔驟縮,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傳說,掙紮著想往後縮,卻被我一把掐住了脖子。
“等等!你不能殺我!我背後是……”他尖叫著。
我冇興趣聽他背後的靠山是誰。
我手上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道人的尖叫戛然而止,腦袋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我鬆開手,站起身。
周圍的人群早已散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幾個膽大的躲在遠處偷拍。
我冇理會他們,而是轉身走到那個昏迷的女人——也就是趙富貴老婆身邊。
她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臉色依舊慘白。
我伸出兩根手指,點在她的眉心。
“醒。”
女人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最後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恐懼。
“彆怕,冇事了。”
我淡淡說了一句,從口袋裡摸出兩百塊錢,塞在她手裡,“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說完,我冇再看她,轉身走向城隍廟的大門。
廟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個泥塑的城隍像,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臉上的金漆剝落得厲害。
但在城隍像的背後,我卻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跡。
那是用刀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霸道:
“林家之地,閒人免進。違者,斷子絕孫。”
落款冇有名字,隻有一個潦草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
我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祖師爺,你這手筆,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啊。”
我轉身走出城隍廟,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了一眼手機,下午一點十分。
“該吃飯了。”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朝著最近的一家牛肉麪館走去。
至於地上的屍體和那個被嚇傻的女人,自然會有人來處理。
畢竟,這世上有的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東西。
比如,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