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個人窺探、剝開並複製了她所有的生活?------------------------------------------。,連骨縫都在叫囂著痛楚。,厚重的門扉推開,一雙素淨的手托住她凍得發紫的小臂,將她扶起。,竟比外頭的風雪還要冷上幾分。,眼前是一名青衣侍女,麵無表情,通身透著股不似尋常丫鬟的冷厲。“蘇姑娘,”青衣女子微微低頭,聲音平靜,“奴婢聽雪,請隨我來。”,麻木地跟在後頭。,大理寺卿的府邸幽暗如淵,除了風捲落雪的細碎沙沙聲,偌大的宅院靜得聽不見一絲人聲。,聽雪將她引到後院極深處的一間內室前,推開了那扇朱漆房門。“吱呀”一聲。。屋內地龍燒得正旺,乍冷乍熱間,激得蘇卿凍僵的肌膚泛起陣陣細密的刺痛。,藉著燭光看清屋內陳設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當頭澆下一盆冰水,死死釘在了原地。,大到黃花梨木的拔步床、紫檀雕花梳妝檯,小到菱花銅鏡、角落裡的青釉博山爐,每一處佈置,竟與她昔日在侯府未出閣時的閨房分毫不差。 甚至連她平時愛看的那本舊遊記,都按著習慣,靜靜擱在枕邊。。,可看清這間一模一樣的“閨房”,背脊深處的寒意瞬間反噬了滿屋的地龍暖氣。
那個人,究竟是躲在怎樣的暗處,用一雙什麼樣的眼睛,悄無聲息地窺探、剝開並複製了她所有的生活?
這種不動聲色的窺探,遠比直接的剝衣羞辱更讓人毛骨悚然。
聽雪見蘇卿麵色煞白,出聲道:“姑娘先在此稍歇,奴婢去備熱水。”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頭的風雪。
直到沐浴過後換上素色寢衣,蘇卿才覺得那股扼住喉嚨的窒息感才稍稍鬆懈半分。
不過是委身於人罷了,隻要能救兄長,她便能豁得出去。
盯著爐裡的冷香,蘇卿在屋裡等了許久,遲遲不見秦煜的身影,正打算推門去問,門先一步開了。
聽雪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匣,擱在桌案上,語氣仍是那般平靜:“姑娘,這是大人命奴婢送來的。大人說,姑娘看了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說罷聽雪便退了出去,嚴絲合縫地關好房門。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蘇卿走到妝台前,藉著跳躍的燭光,挑開了木匣的金扣。待看清匣中之物的瞬間,氣血直衝頭頂。 裡麵裝的不是彆的,而是一摞畫工精細的避火圖。畫冊翻在第一頁,男女交纏的姿態躍然紙上,旁邊甚至配有極其露骨的字句批註。
“無恥!” 蘇卿麵頰瞬間漲得通紅,一把合上木匣。
這等楚館裡用來調教人的臟東西,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尊嚴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嚐到一絲腥甜,才強壓下想將匣子砸碎在地的衝動。
一牆之隔的前院書房,冷肅森嚴。
高台長案後,秦煜骨節分明的大掌捏著一杆紫毫,端坐在幽微的燭火中。筆墨落下,彈劾鄭國公世子鄭梟的摺子被隨意擱在案頭。
窗外的風雪颳了一夜。
案頭的燭淚層層疊疊堆積,書案前廢掉的紙張疊了厚厚一遝,翻閱的書本也散亂著,他卻依舊冇有半點要去歇息的意思。
算算時辰,聽雪送去的匣子她早該開啟了。
隻要一閉眼,那曾經高不可攀的貴女,此刻正如何對著那匣臟東西羞憤戰栗的模樣,便不受控製地浮現。
一向自詡持重善律的秦煜,在靜謐的黑夜中,呼吸漸漸粗重。
他死死捏緊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直到冷白的指骨泛起青筋,才堪堪壓下立刻推開後院那扇門的衝動。
要真正折下這朵花,就不能急於一時。
必得讓她在漫長的冷落與難堪中,將那身傲骨寸寸熬碎。
這一夜,秦煜一步未踏出書房,生生陷在忽明忽暗的燭火與暗沉的慾念中,熬到了天明。
天際欲曉,破曉的寒霜籠罩著府邸,秦煜換上了一襲緋色仙鶴補子的朝服,踏入凜冽的晨風中。
翻湧了一夜的旖念,被風雪儘數吹散壓入骨血,再抬眼時,他已是那個清明冷肅、不露半分破綻的當朝權臣。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冷肅。
大太監尖細的嗓音剛落,秦煜手執朝笏,從百官之首從容出列, “臣大理寺卿秦煜,有本啟奏。”
他麵色清冷,音質如玉擊寒冰,“臣彈劾鄭國公世子鄭梟,縱奴行凶,強搶良家女子,致使上京城內怨聲載道。此等無視大夏律法之舉,若不嚴懲,恐失民心。”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時死寂。
站在武將佇列後方的鄭梟臉色驟變,大步跨出列跪倒:“皇上明鑒!微臣日夜為朝廷當差,得罪了不少人,這才招來無稽之談。秦大人此乃蓄意構陷!”
龍椅之上,帝王目光沉沉,在階下的兩人身上緩緩掃過。
錦衣衛的密摺早將鄭梟強搶民女的醃臢事報到了禦案上。帝王心知肚明,隻是鄭梟這把用來撕咬世家的刀尚且好用,隻要足夠聽話鋒利,些許私德有虧,在皇權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
為了幾個無足輕重的民女,去折斷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帝王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可如今,這把刀貪念太盛,惹得百官之首當庭彈劾,大理寺的顏麵,自然也是要給的。
帝王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中的扳指,將階下的鄭梟晾了良久,才淡淡開了口:
“鄭梟身為國公世子,行事放縱不羈,著實有失體統,便褫奪鄭梟現領差事,罰廷杖五十,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要不了武將底子的鄭梟的命,卻足夠讓他大半個月下不了地。
鄭梟咬緊牙關,滿心不甘,卻隻能重重叩首:“臣……謝主隆恩。”
秦煜麵色未變分毫,緩緩收回朝笏,退回百官之列。
散朝後,百官退避。
秦煜負手走下太極殿的白玉長階,剛行至一處宮牆轉角,一個小太監低著頭,悄無聲息地從陰影裡迎了上來。
“秦大人,”小太監躬著身,壓著極細的嗓音道,“六殿下有請,說是在老地方有要事相商。”
秦煜麵色未變,連腳下的步伐都未曾停頓,隻略一頷首,便徑直出了宮門。
小太監口中的“老地方”,是位於上京城西市的一處名為“歸雲閣”的茶樓。這茶樓表麵上供文人雅客品茗聽曲,暗地裡實則是六皇子李祈經營多年的私產,也是他平日裡冷眼旁觀京城風雲的隱秘據點。
秦煜踩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儘頭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雅間燒著地龍,透著融融的暖意。李祈依舊穿著那身圓領廣袖長袍,正坐在窗邊的紫檀案後。
聽見推門聲,他手中漫不經心搖著的摺扇陡然一滯,“啪”地一聲合攏,重重丟在桌案上。
李祈冷哼一聲,微抬了下下巴,示意秦煜在對麵坐下。
“我的秦大人,你何時這般沉不住氣了?”李祈的眼底褪去了平日裡那層溫潤和煦的偽裝,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不是說好了,對付鄭梟這等惡犬,務必要一擊必中?你今日當庭發難,逼著我那父皇打他五十大板,除了打草驚蛇,有什麼用?”
他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前傾,“莫非,你堂堂大理寺卿,如今也要學那些話本裡‘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蠢笨做派?”
麵對李祈的質問,秦煜麵色波瀾不驚。他從容地走到案對麵的客座落座,骨節分明的大掌拎起案上的紅泥小火爐,慢條斯理地取杯、燙盞、斟茶。
清透的茶湯傾注而下,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男人深邃冷肅的眉眼。
待茶湯斟了七分滿,秦煜將茶盞擱在自己麵前,抬眸看向李祈,不疾不徐地反問:“殿下,你猜今日我若彈劾鄭梟結交藩鎮、私造甲冑、圖謀不軌,你父皇會不會殺了他?”
李祈眼眸微眯,又是一聲冷哼,靠回了椅背上。
秦煜端起茶盞,拂去水麵上的浮沫,聲音平淡:“聖上不會,因為聖上心裡清楚,鄭梟並冇有那麼蠢。”
“世家傾軋相爭,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鄭國公府身在局中,根本做不到獨善其身。所以鄭梟彆無選擇,他隻能主動捨去清流的名聲,去做皇上暗中豢養的一條惡犬。”
秦煜抿了一口茶,語氣依舊淡淡,“自古帝王要鞏固皇權、打壓世家,都需要這樣一把不擇手段去乾臟活的刀。”
茶杯輕輕磕回案麵,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秦煜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抬眼直視李祈:“所以,隻要皇座上坐著的還是你父皇,隻要那些世家大族還冇死絕,鄭梟這把刀,你就動不了他。”
“既然一擊殺不死,留著他在外麵亂咬人反倒麻煩。”
秦煜的麵容在幽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靜,“那麼,我便順勢敲打一二,至少這大半個月裡,他隻能趴在榻上苟延殘喘,上京城也能清靜些許。”
與此同時,鄭國公府的內室裡,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蓋過了名貴的安神香。
寬大的拔步床上,鄭梟**著上半身趴在榻上。他腰背以下皮開肉綻,模糊的血肉黏連在慘白的褻褲邊緣,幾名府醫正跪在床榻邊,滿頭大汗地用烈酒為他清理傷口中殘留的木刺。
烈酒澆在爛肉上的那一刻,鄭梟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動,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枕麵上,將布料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但他冇喊痛,也冇發怒,甚至連一聲多餘的悶哼都冇有。
他隻是死死咬著一塊雪白的巾帕,半張臉埋在陰影裡,任由那些大夫戰戰兢兢地在他的皮肉上縫補。
直到傷口包紮妥當,大夫們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心腹侍衛纔敢上前,低聲道:“世子,已經查明瞭。今日早朝上,是大理寺卿秦煜突然發難。表麵上是公事,實則是……”
侍衛頓了頓,才又說:“實則是為了蘇家那個罪臣之女。”
鄭梟吐掉嘴裡已經被咬出幾縷血絲的巾帕,慘白的臉上不僅冇有憤怒,反而極其詭異地扯起了一抹笑意。
難怪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清冷自持的大理寺卿,會突然像條護食的惡犬一般,在朝堂上死咬著他不放。
原來是為了蘇卿。
“有意思……” 鄭梟低低地笑出了聲。牽扯到背上的爛肉,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眼睛裡的幽光卻越燒越旺。
他慢條斯理地用那方帶血的巾帕擦拭著指節,語氣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既然秦大人這般喜歡在女人麵前逞威風,本世子若不回敬一二,豈不失了禮數。”
他微微偏過頭,陰濕的目光掃向心腹:“去,把暗門裡養的那幾個死士派出去。”
侍衛麵色驟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世子三思!大理寺卿身居要職,若公然刺殺朝廷命官……”
“誰說要他的命了?” 鄭梟打斷了他,唇角的笑意陡然變得陰毒,“他秦煜不是自詡清高,如今卻被個女人拉下了神壇麼?去,找準機會,挑斷他腰下的幾根筋脈。廢了他那點能耐。”
帶血的巾帕被輕飄飄地擲在地上,鄭梟看著虛空,笑得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本世子倒要看看,一個在榻上直不起腰的廢人,日後還怎麼把那嬌滴滴的美人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