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天仙是誰呢?
知道獵物的身份,纔可丟擲誘餌,引其上鉤。
顧慕風屏住呼吸,眸光上下打探。
這姑娘剛纔貌似換過衣裳,隻是換下的衣服怎麼濕答答的?她腳邊還有個瓷盆,裡麵白花花一片。
還有剛纔那奇怪的奶香味。
莫非……
顧慕風瞬間反應過來。
這院子是離小侄女最近的偏院,府上這幾日正忙著給小侄女招奶孃,這姑娘應該就是侯府新招來的奶孃。
想到這,顧慕風扼腕歎息。
這麼說,剛纔這姑娘……不對,剛纔這小娘子應該是在……
可惜來晚了一步啊。
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那裡麵的風景會是何等迷人。
定是比雪中紅梅更香豔,比紙上薔薇更**。
猜到了趙林溪的身份,他非但未生退心,反倒更覺刺激。
奶孃啊……
他的獵物裡還冇有這一款呢。
趙林溪對窗外的情況毫無察覺。
她剛纔將裡衣都打濕了,瞧見角落放著生活用具的地方有三個瓷盆,她便取出其中一個,纔算解決了這難言的麻煩。
她並不知曉幸虧她手腳利索,否則差一點便被外頭的男人看光了,更不知她已被那男人視為獵物,正要伺機進門下手。
“你們倆怎麼來的這麼晚?小小姐都餓了,霜華將東西放下,先去當值,等禾香接班後,再回來收拾。”
小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與交談聲,驚得房內窗外兩人俱是心頭一緊。
趙林溪瞥見窗外一抹黑影倏忽掠過,顧不得驚駭,匆忙將瓷盆塞進床底,又迅速換上潔淨的衣裳。
剛將一切收拾妥當,門外便傳來推門的響動。
“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還不快開啟!”
趙林溪立刻拉開門,麵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周嬤嬤,方纔是我在更衣,這才掩了一下門。”
房間內奶香濃鬱,幾人都是過來人,趙林溪剛纔在房間裡做什麼,她們瞬間瞭然。
周嬤嬤麵色稍緩,讓三人互道了姓名,又囑咐了幾句當值的規矩,便領著個子稍高些的霜華,先往翠華庭去了。
二人一走,留下的禾香登時斂了方纔的和善模樣。
冷著臉徑直選了最裡麵那張床鋪,眸光時不時往趙林溪身上一掃,滿是鄙夷嫌棄之色。
趙林溪不知何處得罪了她,本不欲理會,可轉念想到往後三人總要同處一室,平白生出齟齬總歸不便,便主動開口問道。
“方纔周嬤嬤還叮囑我們要和睦相處,禾香姐答應得最是爽快。怎麼嬤嬤一走,你就擺出這麼一副姿態?”
禾香被她問得臉色一僵,冷冷哼了一聲。
“有些人,便是當了奶孃也不肯安分。生得一副招惹人的模樣,還偏要出風頭。跟這樣的人同處一室,誰知哪天就被連累,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明白。我可冇這個膽子親近。”
趙林溪冇料到她說話竟如此刻薄。
不安分?模樣招惹人?
論穿著打扮,她比霜華、禾香二人都要簡樸甚至寒酸,與招惹二字毫不沾邊。
若非要挑出什麼,無非是她的身段比已經成親生子的兩個奶孃要更婀娜幾分。
可這難道也是她的錯處?
至於出風頭,想來是說老夫人誇她最年輕,看著奶水也足,讓她專值夜班的事。
可當時她半句話也未多說,此事也並非她所願。
怎麼倒都成了她的不是?
禾香話音尖利,說完也不容她分辯,徑自將包袱甩到最裡側的鋪位上。
手下動靜極大,摔摔打打,一片叮噹亂響。
趙林溪靜立片刻,待那刺耳的聲響稍歇,才走過去,正色道。
“禾香姐,我們三人同時入侯府做奶孃,是難得的緣分。我不知你口中的招惹,連累從何說起。但大家在侯府當差,一同照顧小姐,謹言慎行,安分守已方是安身活命之路。”
“我不會連累旁人,亦不希望旁人連累到我。禾香姐願意和睦相處再好不過,不願意我也不想強求,但若是日後仍無故猜忌,出口傷人,甚至在差事上暗中為難,我也不怕把事情鬨大。”
“侯府規矩森嚴,最容不得底下人搬弄是非、擾亂內宅安寧。到那時,隻怕大家都討不了好。”
她頓了一頓,語氣轉冷,目光卻平靜如初。
“我進府是當好差事,每月領月俸養家餬口,不是來與人爭長短,論是非。可若有人非要把路走窄了,我也隻好奉陪到底。”
說完,她不再看禾香,轉身走向自己的鋪位。
動作輕緩,卻不顯半分畏縮,隻留一室寂靜。
禾香被她幾句話堵得滿麵漲紅,心裡仍是不服。
同是奶孃,旁人哪個不是腹圓腰粗的婦人樣?
偏她趙林溪身段窈窕,腰肢細軟,腹部平坦,瞧著就不安分!
說兩句還這般硬氣,哪家正經婦人願同她廝混?
一肚子醃臢話湧到嘴邊,可想起趙林溪方纔那句不軟不硬的警告,到底冇敢嚷出來,隻狠狠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兩人自此再無交談。
午時,外頭婆子送了飯食進來,她倆默默各自取了,低頭吃完,便相繼歇下。
侯府對待下人寬厚,膳食比尋常小戶人家還好些,今日有葷有素,米飯管夠。
兩人腹中飽足,心裡卻依舊隔著道牆,誰也不理誰。
到了子夜時分,輪到趙林溪去小小姐房裡上值。
小小姐院中的丫頭提燈引路,領她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軒敞氣派的院落。
院中屋舍精緻,陳設不俗,在夜色裡仍顯出一派沉靜雍容。
她不敢四下張望,隻垂眸緊跟那丫頭,徑直走進正中間的房間。
屋內燭光柔和,除卻搖籃裡熟睡的小小姐,隻有一個守夜的小丫頭倚在遠處牆邊打盹。
這般情形,令趙林溪心裡略鬆了鬆。
看來今夜,多半是遇不上那位傳聞中令人望而生畏的侯爺了。
領她過來的丫頭自稱小靈,屋裡打盹的那個叫小巧,二人是雙生姐妹,原都是小小姐生母的陪嫁丫頭。
小小姐的父母先後離世後,原先的下人幾乎散儘,唯有這對姐妹執意跟隨小小姐到了侯府。
或許是想令趙林溪對小小姐更加憐惜,小靈離開前多說了幾句。
從小靈低聲的敘述裡,趙林溪得知小小姐名喚溫相見。
她娘本要等她爹征戰歸來再取名,等來的卻是夫君戰死的噩耗。
小小姐的孃親當時僅喃喃說了句“相思……終究不如相見”,便隨夫君去了。
侯爺感念副將昔日的救命之恩,亦為這對夫妻生死相隨的情義所觸動,便將這孤女收作義女,仍保留了她的本姓,並以“相見”為名,盼她父母真能在天上再次相見,她亦能在父母庇佑下,平安長大,一生順遂。
搖籃裡的小小姐此刻並未睡著,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眸子,亮晶晶地四下打量。
小臉白裡透粉,玉雪可愛。
趙林溪瞧著便心裡發軟,又想到她這般小就失了爹孃,更是憐惜不已。
等小靈離開,她就輕手輕腳將小小姐抱起,還冇來得及好好稀罕,小傢夥聞到奶香,小嘴一扁,扭臉便在她的懷中不停亂磳。
趙林溪心軟地一塌糊塗,無師自通的揭開衣衫,送到小傢夥嘴邊。
奶水湧出瞬間,一大一小都發出一聲無法自製的輕呼。
小傢夥是滿足,趙林溪卻是又痛又酥麻,更有種難言的羞澀與母性柔情。
房中暖香氤氳,燭火昏黃。
小傢夥尚不足月,小口吸吮很是安然清靜。
趙林溪下午因與禾香爭吵,心下不安,並未休息好。
此時睏意襲來,實在忍不住,竟不知不覺倚在榻邊睡著了。
正睡得朦朧間,忽覺一道高大身影籠罩過來,趙林溪還未來得及驚呼一隻鐵掌便㧪住了她的喉嚨。
喉間驟然劇痛,窒息感翻湧而來。
她口不能言,雙手卻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小傢夥攬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