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有人偷聽!
趙林溪心下激動,更添坦然。
“二爺此舉……”
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銳。
“與那敲骨吸髓、以人質相挾的陳三壯之流,又有何分彆?不,甚至更甚!陳三壯是**裸的惡,是明碼標價的貪婪。可二爺您,頂著侯府公子的尊貴身份,披著溫潤知禮的外衣,行的卻是同樣卑劣無恥、逼迫弱女的勾當!”
“侯爺保家衛國,護的是萬千黎民安寧;而您,卻將權勢用在欺淩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挾持一個稚齡孩童上!這豈是君子所為?豈是朝廷命官該有的行徑?!”
她越說越激動,淚水終於滾落,氣勢卻更加凜然。
“奴婢敬重侯爺,是因為他頂天立地,行事光明磊落,即便手握生殺大權,也從不欺淩弱小,反為百姓請命!奴婢寧願在侯爺這般真英雄手下為奴為婢,清清白白,自食其力,也絕不願委身於你這等表麵光鮮、內裡齷齪的偽君子!”
她這番話,既是憤怒至極的控訴,亦是在絕境中,本能地再次將希望投向那位或許能主持公道的靖西侯。
顧慕風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與對比氣得臉色鐵青,尤其是她口口聲聲對顧重山的推崇與對他毫不掩飾的鄙夷,更是讓他惱羞成怒,理智幾乎被妒火吞噬。
“好!好一張利嘴!好一個貞潔烈女!”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戾氣翻滾。
“既然你如此看重我那好大哥,寧可讓你弟弟受苦也不願跟我,那便如你所願!我這就讓人將你弟弟……”
“將趙林溪的弟弟,妥善安置。”
一道冰冷、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壓的聲音,突然自敞開的房門處傳來,打斷了顧慕風未儘的狠話。
一道玄色身影立於門口,逆著光,身形挺拔如山嶽,正是靖西侯顧重山。
他麵色沉肅,眸光如寒潭,落在屋內二人身上,最後定格在顧慕風那因驚愕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他顯然已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顧慕風猛地回頭,看到兄長,臉色瞬間變了數變,一陣紅一陣白。
“大、大哥?!你……你怎麼在此?”
顧重山並未回答,邁步走入室內,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他先看了一眼床上淚痕滿麵、臉色慘白卻倔強挺直脊背的趙林溪,目光在她緊咬的下唇和顫抖的身子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顧慕風,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字字如鐵。
“慕風,將趙林溪的弟弟,立刻接到侯府。安排在西跨院清靜處,撥兩個妥當人伺候,衣食住行,一應比照府中賓客。若有半分閃失,我唯你是問。”
顧慕風張口欲辯:“大哥,我……”
“還有……”
顧重山抬手,打斷他的話,眸光銳利如刀,直刺顧慕風心底。
“從今日起,未經我允許,不得再踏入此處半步,亦不得再以任何方式,為難、脅迫趙林溪及其家人。侯府的權勢,不是讓你用來做此等下作之事的。若再有下次,家法處置。”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帶著一種兄長的失望與主帥的威嚴。
“慕風,你是朝廷命官,是顧家子弟,當知何為有所為,有所不為。莫要讓我,讓顧家列祖列宗蒙羞。”
顧慕風在顧重山冰冷的目光與強大的威壓下,額角滲出冷汗,所有狡辯與不甘都被堵了回去。
他捏緊了袖中的桃木鎖,指節發白,終是垂下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