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探究的疑惑,更有幾分被出賣的不悅。
“更奇怪的是,我那素來不近女色,冷血無情的大哥,竟然信了你的說辭。非但未加責罰,反而撥了獨院給你,派了專人伺候,甚至連我都不得靠近……”
“這做派,可不像僅僅因為你是晚棠的救命恩人……”
此事他反覆思量了三日,雖覺得匪夷所思,可除了那個最不可能的理由,似乎再無其他解釋。
能令兄長如此破格維護,甚至不惜對他這個弟弟設防。
他們兄弟二人喜好向來南轅北轍,難道這次……竟撞到了一處?
他與大哥向來兄友弟恭,其他的東西,大哥想要,就給他罷了。
但這女人,明明是他先看上的……
顧慕風微微傾身,湊近些許,目光如鉤,緊緊鎖住趙林溪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逼問的意味。
“我還聽說,你受傷昏迷那夜,是我大哥親自將你從拂風院一路抱來此處的。你老實告訴我,那夜你們之間,可曾發生過什麼?”
趙林溪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蕩,並無半分閃躲。
“二爺慎言。侯爺光風霽月,品性高潔,豈是那等乘人之危、行苟且之事的小人?侯爺待奴婢,是主君對有功仆役的恩賞體恤,是念在奴婢救護三小姐的份上。奴婢對侯爺,唯有敬畏與感激,絕無半分非分之想,侯爺更不可能有逾越之舉。”
“二爺如此揣測侯爺,豈非是對侯爺人品的玷汙?”
她這番話,既是澄清,亦暗含對顧慕風行徑的對比與指責。
更是特意說給旁人聽的。
既然顧慕風都說顧重山安排了人手看守,連他都不得靠近,那麼此刻暗處說不定真有侯爺的人在監視。
她多表露些對侯爺的敬重與維護,牢牢抱緊顧重山這棵大樹,總歸是冇錯的。
顧慕風卻被她這番義正辭嚴、滿是維護顧重山的話語刺得心頭火起,尤其是她那句“光風霽月,品性高潔”,更是狠狠戳中了他隱秘的嫉恨與不甘。
大哥是優秀,是國之柱石,可他顧慕風在京中貴女圈中,向來更受歡迎,更適合當個如意郎君。
他臉色沉了下來,冷笑道。
“光風霽月?品性高潔?嗬,趙林溪,你才認識他幾日?我大哥那人,常年戍守邊關,殺伐決斷,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鮮血,為人更是古板冷硬,不解風情。跟著他,除了擔驚受怕、獨守空閨,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他肩上扛著軍國重任,動輒便要出征,刀槍無眼,凶險萬分,哪一日馬革裹屍也未可知!哪比得上跟著我,在京城安穩度日,富貴榮華,逍遙自在?”
“侯爺保家衛國,乃真英雄,真豪傑。他的殺伐,是為護我楚淵百姓安寧;他的冷硬,是對敵寇,而非對無辜弱小。奴婢雖身份卑微,亦知敬重這樣的英雄。”
趙林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甚至隱隱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維護。
“至於安危富貴,奴婢從未奢求。隻求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能憑雙手掙得清白飯吃,便心滿意足。”
“好,好一個敬重英雄,不慕富貴!”
顧慕風怒極反笑,雙手輕擊兩下,一邊搖頭一邊故作惋惜地拍掌。
“大哥待你與眾不同,破格厚待;你對大哥亦是百般維護,推崇備至。倒顯得我裡外不是人,成了個強逼弱女的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