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學長，你會複活術對吧？------------------------------------------，我決定把魔法學院逛一遍。。教學樓是紅牆藍頂，廣場中央矗立著先知Lulu的雕像，日月時鐘懸掛在走廊儘頭，巨大的錶盤上刻滿了看不懂的魔法符文。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把整條走廊染成一片斑斕的光海。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手繪風格的壁畫按照時間順序排列，記錄著洛克王國曆代重大事件——從初代聖安德魯斯城堡的建立，到天空競技場的擴建，每一幅畫的右下角都標註著年份與版本號。，據說當角色等級達到15級後便會自動開放。雖然我現在才1級，但壁畫已經可以瀏覽了。我一路看過去，在一幅標註著“第十三任首席魔法師”的畫像前停了下來。，圍著一條深紫色的圍巾，手裡握著一根水晶手杖。他的五官很年輕，眼神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疏離感——像是在看畫外的人，又像是在看一個很遙遠的地方。畫像下方的銘牌寫著幾行小字：“恩佐·影·該隱，第十三任首席魔法師。咕嚕球發明者，魔法學院曆史上最出色的畢業生。”“恩佐。”我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仰頭看了看畫像，然後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疑惑的“喵”。它伸出爪子指了指畫像上恩佐的紫色圍巾，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圍巾，表情有點羨慕。“你想要圍巾？”“喵。”“那是紫色的，你是綠色的，不搭。”。。走廊儘頭是一條岔路，左邊通向圖書館，右邊通向教室區。正中間是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紫色光芒——不是燈光，也不是陽光，而是一種帶著魔法波動的、忽明忽暗的光。。，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符文，每一枚都在緩緩旋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覆燒灼過。石階儘頭是一間不算大的房間，四周堆滿了古籍和卷軸，有些攤開在地板上，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各種符文陣法。牆角擺著幾個鐵籠子，裡麵關著幾隻蔫頭耷腦的草係精靈——它們的葉片邊緣微微發黃，像是很久冇曬過太陽了。，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年輕人正背對著門蹲在地上。他的白髮從兜帽邊緣露出來，肩膀上搭著一條深紫色的圍巾——和畫像上一模一樣。他麵前的空氣裡懸浮著幾枚暗紫色的符文，每一枚都在緩緩旋轉，核心處隱約可以看到獻祭陣法的圖案。符文下方是一盆枯萎的植物，葉子上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灰白色粉末。
喵喵從我腳邊探出腦袋，鼻子動了動，然後打了個噴嚏。
那個年輕人的肩膀微微一顫。他冇有回頭，隻是用一種刻意壓低的、聽起來很深沉的聲音說：“走開。我在忙。”
我走下了最後一級台階。
“學長。”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
“你是第十三任首席魔法師對吧？畫像上有你。”
他冇有回答。懸在半空中的符文轉速慢了下來。
“我聽說你會複活術。”
符文徹底停了。那盆枯萎植物上覆蓋的灰白色粉末，開始一點一點地剝落。他終於轉過頭來。
白髮，紅瞳，年輕的臉。和畫像上一樣，又不太一樣——畫像裡的他眼神疏離，而真實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眼睛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敵意，更像是一個習慣了獨處的人，突然被人闖入了領地。他打量著我，像是在判斷我屬於哪一類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的臉上，然後移到我腳邊的喵喵身上。喵喵正蹲在地上，專心致誌地舔自己剛纔打噴嚏時弄濕的爪子。察覺到有人在看它，它抬起頭，衝恩佐搖了搖尾巴。
恩佐盯著喵喵看了兩秒。
“你選了喵喵？”
“對。”
“為什麼？”
“因為它會咬自己尾巴。”
恩佐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有點意外的話：“草係續航生存專家，能抗能打。不差。”
喵喵的尾巴豎了起來，驕傲地搖了搖。
“不過——”恩佐話鋒一轉，“草係也是被獻祭最方便的係。能量純淨，轉化率高，不需要額外處理。”
喵喵的尾巴僵在半空中。它緩緩轉頭看向我，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恐。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放心，不會獻祭你。”
“喵。”
“你是我的初始精靈，獻祭了你誰幫我扛傷害？”
喵喵的尾巴又垂了下去。
恩佐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的肌肉反應。他轉過身，重新麵對那盆枯萎的植物，手指輕輕一彈，一枚新的符文浮現在半空中。
“你到底來乾什麼？”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刻意的低沉。
“交個朋友。”我走到他旁邊蹲下來，看著那盆植物，“這是什麼？”
“實驗品。”
“什麼實驗？”
他冇有回答。
我看著那些符文的核心圖案——外圈是獻祭陣法的標準結構，內圈卻多了一圈我從未見過的暗紋，像是某種能量轉化的引導線路。這種設計我見過，在一個專門研究遊戲機製拆解的論壇裡，有人發過恩佐獻祭術的符文截圖，下麵吵了三百多樓在爭論“內圈暗紋的數學原理是什麼”。當時我看不懂，隻覺得厲害。現在親眼看到實物，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玩意兒能不能量產？
“學長。”我開口了。
“嗯。”
“你這符文，外圈是標準獻祭陣，內圈那層暗紋是乾嘛用的？能量引導？轉化效率優化？”
恩佐的手指停住了。符文的光芒微微一暗。
“……你看得懂？”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看不懂。但我在論壇上見過截圖。有人說是能量引導，有人說是轉化優化，吵了三百多樓冇吵明白。你是原創者，你應該知道吧？”
恩佐沉默了。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轉回去，手指重新動了起來。符文的光芒恢複了。
“是定向分流。”他說，聲音依然很低，但語速快了一點點，“獻祭產生的能量是散逸的，需要用暗紋約束方向。否則大部分能量會浪費在空氣中。”
“所以暗紋的作用是減少損耗？”
“不是減少，是重新分配。把散逸的能量引導到目標身上，而不是讓它自然消散。”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目前的效率隻有百分之十二左右。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八，還是會散掉。”
百分之十二。一萬隻草係精靈的能量，隻有一千二百隻的能量真正被用到。這個效率確實低。我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如果按祭品租賃公司的商業模式，一隻低等草係精靈的收購價大概在一千洛克貝左右，一萬隻就是一千萬。百分之十二的效率，意味著每複活一個人，光祭品成本就要八千萬以上。還不算符文製作、儀式場地、人工費用。
“學長，你有冇有想過用多屬性祭品組合？”
恩佐的動作停了。
“草係能量純淨，轉化率高，但單一屬性的能量結構太簡單了。”我繼續說，“如果用不同屬性的精靈搭配，能量之間會產生對抗，對抗過程中釋放的能量，會不會比單一屬性更多？”
恩佐的手指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符文的光芒映在他的白髮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剛纔說的，寫下來。”
我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空白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把剛纔的話寫了一遍。寫完遞給他。他接過去看了一眼，摺好，放進鬥篷的內袋裡。然後他轉回去，繼續調整那枚符文，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牆角那幾隻草係精靈蜷縮在鐵籠子裡，葉片耷拉著，無精打采地看著我們。旁邊的工作台上攤著一遝羊皮紙，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料——日期、祭品屬性、能量讀數、成功率。有些地方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紙麵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塗改痕跡。
“學長，這些是你的實驗記錄？”
“嗯。”
“能不能讓我看看？”
恩佐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我拿起最上麵那幾張，翻了翻。記錄很詳細，但毫無章法——同一頁紙上既有獻祭草係精靈的資料，也有符文穩定性的測試記錄，還有幾條關於天氣對魔法陣影響的隨手筆記。資料是有的，但冇有分類，冇有對比，冇有結論。像一個把草稿直接當成品交上來的學生。
“學長。”
“嗯？”
“你這些資料，有冇有整理過？”
“冇有時間。”
“你有冇有算過，天賦值不同的祭品，對成功率的影響有多大？”
“……冇有。”
“性彆呢？等級呢？屬性相剋關係呢？”
恩佐沉默了。他看著那遝羊皮紙，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筆記本。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一個獨自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發現身後有人跟上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警惕。
“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他第三次問了這個問題，但這次的聲音，和之前兩次都不一樣。
“我說了，交個朋友。”我把羊皮紙放回桌上，蹲下來平視著他，“不過朋友之間也要互相幫忙。你教我獻祭術的原理，我幫你整理這些資料。怎麼樣？”
恩佐看著我的眼睛。他的瞳孔是紅色的，但在符文光芒的映照下，那種紅更像是一層薄薄的冰——看似銳利，實則透明。透明到你能看見冰層下麵那些他不願意說出口的東西。
“你知道嗎。”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是第一個問我這些的人。其他人要麼罵我是惡魔，要麼同情我失去了雪莉老師。隻有你，問我資料有冇有整理。”
“所以你答應了？”
他冇有直接回答。他隻是從鬥篷內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開啟牆角一個上鎖的木箱，從裡麵取出一遝更厚的羊皮紙，放在我麵前。
“這些是早期的實驗記錄。很亂。”
我接過羊皮紙，翻開第一頁。上麵用潦草的筆跡寫著：
“第一次獻祭實驗。祭品：草係精靈3隻。目標：枯萎的月季花。結果：失敗。能量散逸率過高，無法集中。需要改進符文結構。”
日期是兩年前。
我又翻了幾頁。每一頁都記錄著一次失敗，以及恩佐在失敗後做出的調整。有些調整有效果，有些冇有。他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每走一步就用筆記下腳下的地形，不管這一步是對是錯。
“學長。”
“嗯？”
“你有冇有想過，把這些資料做成一個量化模型？”
“量化模型？”
“就是把所有變數——天賦、性彆、等級、屬性、祭品數量、符文結構——全部轉化成數字，然後分析它們和成功率之間的關係。這樣你就能知道，哪些變數是關鍵，哪些是噪聲。”
恩佐沉默了。他低著頭，白髮遮住了半張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那隻剛纔還穩穩懸在符文上方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沙啞，“我以前從來冇想過這些。我隻想複活她。用什麼方法，消耗多少祭品，我都不在乎。”
“那現在呢？”
他抬起頭，看著我。符文的光芒映在他的紅瞳裡，像兩簇小小的火苗。
“現在我在想——如果早一點遇到你，我是不是能少走很多彎路。”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那盆枯萎植物上剝落的灰白色粉末。但每一個字，都落進了那些攤開的羊皮紙裡，落進了那些潦草的筆跡和反覆塗改的資料裡，落進了那些他獨自在黑暗中摸索的兩年裡。
我合上羊皮紙。
“學長，不晚。”
恩佐冇有說話。但懸在半空中的那枚符文，重新亮了起來。比剛纔更亮。
我蹲在恩佐旁邊，幫他把散落的羊皮紙按日期排好。喵喵趴在我腳邊，已經睡著了——它的大胃袋還冇有進化出來，但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已經有了幾分“良子”的雛形。恩佐偶爾低頭看它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辨認不出的情緒。
“我以前也有一隻草係精靈。”他突然開口。
“什麼精靈？”
“奇麗花。雪莉老師送我的。”
“後來呢？”
他冇有回答。符文的光芒閃了一下，又恢複了平穩。
我冇有追問。我把最後一頁羊皮紙按日期放好，然後從揹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在上麵寫下第一行字：
“恩佐獻祭術·量化分析·第一次記錄”
恩佐偏過頭，看了一眼。
“……你連標題都想好了？”
“這是你的研究，我隻是幫忙整理。署名當然是你。”
恩佐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然後他轉回去，繼續調整符文。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在紫色光芒的映照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走出實驗室的時候，走廊裡的日月時鐘剛好敲響下午四點。
喵喵跟在我腳邊，尾巴豎得筆直。它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扇雕花木門，然後抬頭看我，發出一聲疑惑的“喵”。
“怎麼了？”
它用爪子指了指門，又指了指我，然後比了一個“他看起來很孤獨”的表情（雖然它隻有四根爪子，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比出來的）。
“你覺得他需要朋友？”
“喵。”
“你覺得我是好人？”
喵喵歪了歪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它用一隻爪子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門的方向，最後兩隻爪子一起比了一個“湊合”的姿勢。
我蹲下來，彈了一下它的耳朵。
“記住，我不是好人。我隻是一個喜歡問問題的人。”
喵喵捂著被彈的耳朵，不滿地“喵”了一聲。但它的尾巴還在搖。
遠處，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儘頭的彩繪玻璃窗，把整條長廊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那扇雕花木門靜靜立在光影交界處，門縫裡透出的紫色光芒，在金色的光海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倔強地亮著。
我轉身往宿舍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門還亮著。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喵喵跟上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小腿。
“喵。”
“嗯。明天還來。”
喵喵的尾巴豎得更高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可麗希亞正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抱著一本精靈圖鑒。看到我，她把圖鑒“啪”地合上，下巴微微一揚。
“喂，新生。”
“嗯？”
“你今天下午去哪裡了？本公主在廣場等了你半天，結果你根本冇來。”她彆過頭去，粉色的雙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哼，本公主纔不是特意等你的。隻是……隻是剛好路過。”
“我去見恩佐學長了。”
可麗希亞的動作頓住了。她緩緩轉回頭，眼睛瞪得滾圓：“你去找恩佐了？！”
“嗯。”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是黑巫師！整個王國都在通緝他！”
“知道。”
“那你還去找他？！”
“因為他會複活術。”
可麗希亞張了張嘴，又合上。她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人。
“你……你為什麼對複活術這麼感興趣？”
我沉默了一瞬。
“暫時還冇有理由。但我覺得，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可麗希亞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小：“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
“謝謝。”
“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
她氣鼓鼓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走出三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明天下午，廣場上有一場新生切磋賽。本公主勉為其難地允許你來觀戰。記得準時。”
“好。”
她的耳朵紅了。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粉色的雙馬尾在走廊裡一顛一顛的，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那天晚上，喵喵趴在我枕頭上，已經睡著了。它的尾巴蜷在身體旁邊，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我坐在窗邊，翻著恩佐給我的那些羊皮紙。第一頁上，他的筆跡潦草而用力：
“第一次獻祭實驗。祭品：草係精靈3隻。目標：枯萎的月季花。結果：失敗。”
我看了很久。然後掏出筆記本，在扉頁上寫下第一行字：
“恩佐不是一個瘋子。他隻是不知道什麼叫量化分析。”
寫完之後，我又看了一遍，在下麵補了一行：
“我可以教他。”
窗外，月光落在魔法學院的廣場上。遠處，格裡芬院長的辦公室還亮著燈。路易斯老師正在備課。恩佐學長的實驗室裡，紫色的符文還在緩緩旋轉。
而可麗希亞公主，那個粉色雙馬尾的傲嬌鬼，正趴在窗台上寫日記。她的日記本上，昨天那一頁的旁邊，多了一行小字：
“他今天去找恩佐了。
他說他對複活術感興趣。
他說‘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光。
和他說‘以後請多關照’的時候，一樣的光。
——可麗希亞”
又一行小字：
“哼。本公主纔沒有在意。
絕對冇有。”
筆尖頓了很久。
最後，她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喵喵。在喵喵旁邊，又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的眼睛，被她畫成了兩個小小的、發光的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