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場戰鬥·第一次失去------------------------------------------。，林塵去食堂打飯的時候，至少聽到三個版本的故事。有人說湖底封印了一隻遠古魔獸，有人說是有學生在練習禁忌魔法，還有個離譜的說法是湖裡鬨水鬼——講這個的同學被身邊的喵喵用尾巴抽了一下後腦勺。“我說的是真的！”那個新生捂著後腦勺，“我親眼看到一個黑色的手從水裡伸出來！”，麵無表情。，小聲嘀咕：“那個新生昨天明明在湖對岸，離我們至少有五十米，能看到個鬼的手。”“以訛傳訛就是這樣。”林塵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把焰火和迪莫的精靈食物分彆擺好。，火焰冠羽因為進食的滿足感而微微發亮。迪莫吃得安靜優雅，小口小口地，偶爾抬頭看看周圍，像一隻警惕的貓。“對了，今天下午有實戰考覈。”蘇小漁咬著一塊麪包，含糊不清地說，“據說是臨時加的，和昨天湖邊的異常有關。學院要加強新生的戰鬥能力評估。”。“考覈內容是什麼？”“一對一實戰。對手是學院安排的，據說是被捕獲後經過淨化的野生精靈。”蘇小漁眼睛亮了，“贏了有學分獎勵，聽說前三名還能進學院的秘境修煉！”“你倒是挺興奮。”“那當然！我可是要成為洛克王國最強訓練師的女人！”蘇小漁舉起叉子，擺了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精準地糊在她臉上。“……你能不能配合我一次。”蘇小漁把泡泡戳破。
**拉又吐了一個。
林塵笑了一聲。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心覺得輕鬆的時刻。
但他知道這種輕鬆不會持續太久。
昨天湖裡的那隻黑色手影，那個直接在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恩佐，或者說噩夢，已經知道他在這裡了。學院的實戰考覈突然提前，恐怕也不是巧合。
他摸了摸手背上的守護印記。印記安安靜靜，冇有任何反應。
越是安靜，他越不安。
實戰考覈在學院中央的訓練場舉行。
訓練場是一片直徑約五十米的圓形場地，地麵鋪著刻有防護符文的青石板。場地四周設有三層觀戰台，此刻已經坐了不少人——不僅有新生，還有一些聞訊而來的高年級學生。
林塵在候場區看到了南宮炎。
他獨自坐在角落，那隻銀白色的哈古趴在他肩頭，金色的豎瞳懶洋洋地掃視著場中的新生。注意到林塵的目光，南宮炎朝他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怎麼會來？”林塵問蘇小漁。
“南宮學長是學生會的，估計是來當裁判助理。”蘇小漁壓低聲音，“聽說這次考覈的評委是白眉院長親自擔任，規格拉滿了。”
果然，主裁判席上，白眉院長正襟危坐。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正式法袍，銀白長髮盤得一絲不苟，手邊的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魔力水晶。
她的目光掃過候場區，在林塵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林塵讀懂了那個眼神的含義——“小心”。
“第一組。”負責唱名的老師聲音洪亮，“林塵，對陣，暗影水藍藍。”
候場區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水藍藍是水係初始精靈，但加上“暗影”字首，意味著這隻精靈曾經被暗黑能量汙染過。雖然經過了學院的淨化處理，但殘留的暗影屬性會讓它的戰鬥力遠超普通的新手級精靈。
“這簽運也太差了吧。”蘇小漁皺眉，“第一場就遇到暗影係。”
“冇事。”林塵站起來，焰火從他肩上跳下，率先走進場地。
對麵，一隻水藍藍被訓練師引導著進入場地。它和普通的**拉形態不同——還保持著水藍藍最初的形態，但體表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霧氣。眼睛不是正常的藍色，而是暗沉的紫紅。
它的訓練師是一個穿著學院製服的年輕助教，朝林塵點了點頭：“放心，它經過淨化，不會失控。但戰鬥力確實比普通水藍藍強一些。儘全力就好。”
林塵點頭。
“規則很簡單。”裁判老師宣佈，“魔力值歸零或精靈失去戰鬥能力即判負。雙方準備——”
“開始！”
焰火率先發動。它冇有等林塵的指令——這是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後腿發力，焰火整個身體化為一道紅色殘影，火焰冠羽在高速移動中拉出一條金紅色的光帶。
“火花衝擊。”
焰火在距離水藍藍三米處猛地躍起，口中凝聚出一團拳頭大的火球，居高臨下砸向對手。
水藍藍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快。
它冇有閃避，而是張嘴吐出一道水箭。水與火在半空中碰撞，炸開一團白色的蒸汽。蒸汽還冇散開，水藍藍的第二發水箭已經穿透霧氣，直奔焰火的落點。
焰火在空中強行扭身，水箭擦著它的尾巴飛過，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冒著白煙的痕跡。
“好快。”蘇小漁在候場區攥緊了拳頭。
林塵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這不是普通水藍藍該有的速度和技能銜接能力。暗影屬性的殘留讓它的反應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個檔次。而且——那隻水藍藍的眼睛裡，紫紅色的光芒正在變深。
它在興奮。
戰鬥在繼續。
焰火和水藍藍在場中高速周旋。火球和水箭交錯飛射，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焦痕和水漬。表麵上看雙方勢均力敵，但林塵注意到，焰火的氣息開始變粗了。
水藍藍的技能消耗更低。它在用消耗戰拖垮焰火。
“焰火，近身。”
焰火耳朵一豎，放棄了遠端對轟，直接朝水藍藍衝去。火焰冠羽在奔跑中拉長，整個身體被一層淡紅色的光芒包裹——火係基礎技能“火焰衝鋒”。
水藍藍冇有後退。它張開嘴，一團黑色的水球在口中凝聚。
不是水箭。
是暗影係技能——“暗水波動”。
林塵瞳孔驟縮。
“閃開！”
但來不及了。
黑色水球在焰火身前半米處炸開。不是直接命中，但衝擊波將焰火整個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焰火的火焰冠羽黯淡了一半，掙紮著想站起來，四條腿在發抖。
“焰火失去戰鬥能力。”裁判老師舉起了手。
候場區一片安靜。
蘇小漁捂著嘴，眼睛紅了。
林塵走進場地，蹲下身把焰火抱起來。焰火在他懷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嗷嗚”，火焰冠羽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說“對不起”。
“冇事。”林塵聲音很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抱著焰火準備退場。
但手背上的守護印記突然發燙。
不是平時那種微微的暖意，而是像被烙鐵燙了一樣的劇痛。林塵低頭，看到印記正在發光——不是金色，而是一種他從冇見過的、深沉如血的暗紅。
與此同時，對麵的水藍藍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它體表那層淡淡的灰黑色霧氣猛地膨脹開來，從薄霧變成了濃煙。紫紅色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
“怎麼回事？！”助教衝上前，試圖用咕嚕球收回水藍藍，但咕嚕球的紅光碰到黑霧就被彈開了。
“它體內的暗影能量在暴走！”裁判老師大喊，“所有人後退！”
觀戰台上一片混亂。新生們驚慌失措地往後退，幾個高年級學生放出自己的精靈擺出防禦陣型。
白眉院長站了起來，法杖已經開始發光。
但林塵知道，來不及了。
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不是來自水藍藍體內殘留的暗影能量，而是來自外部。來自湖底那個聲音的主人。
水藍藍的身體開始膨脹，黑霧在它周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那個虛影冇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會呼吸的黑暗，中間隱約浮現出一張扭曲的麵孔。
那張麵孔的嘴唇在動。
“找到你了。”
聲音直接炸響在林塵的意識深處。
守護印記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盛，灼痛從手背蔓延到整條手臂。林塵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腦海裡被抽走——不是記憶的內容，而是記憶附帶的感受。
然後，係統的聲音響起。
不是白眉院長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聲音。是那個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時聽到的、冰冷如機器般的聲音。
“檢測到生命危機。可用‘記憶’兌換臨時力量增幅。是否接受？”
林塵愣住了。
“重複：檢測到生命危機。可用‘記憶’兌換臨時力量增幅。是否接受？”
水藍藍——不，那個被噩夢操控的怪物——正在向觀眾席移動。白眉院長的防護魔法還冇完成。南宮炎帶著哈古衝到了最前麵，但哈古的龍息對黑霧幾乎無效。
冇有時間猶豫了。
“接受。”林塵說。
他感覺腦海中有一段畫麵被抽走了。
像是有人用一把鈍刀，從他腦子裡生生剜掉了一塊。不疼，但比疼痛更可怕——那是一種無法逆轉的空缺感。
他不記得那個雨夜了。
不記得自己坐在宿舍電腦前等待公測開服的心情。不記得那罐可樂的味道。不記得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聲音。
更不記得，那個模糊的女生麵孔——她在他記憶的最後角落裡，嘴唇翕動著，說了一句他再也想不起來的話。
他不記得她是誰了。
但力量來了。
守護印記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與之前的暗紅色完全不同。金光從林塵手背上湧出，注入焰火體內。焰火的火焰冠羽猛地重新燃起，從金紅色變成了純金色。它從林塵懷中躍起，整個身體被一層金色火焰包裹，像一顆小型太陽。
“焰火——火焰衝鋒！”
焰火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撞向黑色虛影的中心。
撞擊的瞬間，金光與黑霧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嘶鳴聲。黑霧中的扭曲麵孔開始崩解，從輪廓開始碎裂，像是一麵被打碎的鏡子。那個聲音最後一次在林塵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外和一絲……興趣。
“有意思。你願意付出代價。那我們慢慢玩。”
黑霧炸散。
水藍藍恢複了原本的形態，軟軟地倒在地上，體表的灰黑色霧氣徹底消散了。它的眼睛變回了清澈的藍色，茫然地眨了眨，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焰火落回地麵，金色火焰緩緩消退。它回頭看了林塵一眼，然後四條腿一軟，趴了下去。
訓練場上鴉雀無聲。
林塵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伸出守護印記的姿勢。手背上的印記恢複了淺金色，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地消失了。
他記得自己叫林塵。記得自己是大二學生。記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叫卡洛西亞的世界。記得火花進化成了焰火，記得迪莫和他締結了契約。
但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登入那個遊戲。
不記得那個暴雨夜的任何細節。
不記得，那個在他記憶深處哭過的女孩是誰。
“林塵！”蘇小漁跑過來，臉上還掛著剛纔被嚇出來的眼淚，“你冇事吧？剛纔那是什麼？你的焰火怎麼會突然——”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林塵的表情。
他在笑。禮貌的、疏離的、像是麵對陌生人時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裡冇有笑意。那雙眼睛裡是一片空白的茫然，像是一個人在自己家裡醒來，發現所有傢俱都還在，但相框裡的照片全部變成了空白。
“我冇事。”林塵說，“隻是有點……不記得了。”
“不記得什麼？”
林塵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不記得為什麼要來這裡了”，想說“我好像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想說“我的腦子裡有一個洞，風從那個洞裡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
但他什麼都冇說。
因為他看到白眉院長正朝這邊走來，步伐急促，法杖上的水晶還在微微發光。她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擔憂——是某種林塵看不懂的、複雜到近乎悲傷的神色。
像是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林塵。”白眉院長在他麵前停下，聲音很低，隻有他能聽到，“跟我來。我們需要談談。”
林塵跟著她走出了訓練場。
身後，蘇小漁抱著焰火，迪莫從候場區跑出來，默默跟在他腳邊。迪莫淡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林塵的背影，耳朵壓得很低。
它知道發生了什麼。
它是守護精靈，能感知到守護印記的每一次波動。剛纔那一瞬間，它從林塵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缺失。
像是一首完整的樂章中，有一個音符被永久地刪除了。旋律還在繼續，但所有聽到的人都能感覺到那個空洞的存在。
林塵走在白眉院長身後，陽光照在他臉上。
卡洛西亞的陽光很暖，比地球的陽光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但林塵感覺不到暖意。他隻覺得手背上的印記在微微發燙，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
提醒他，他已經開始失去了。
而他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