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訂婚那天，海風吹得很溫柔。
秦芝芝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頭髮上彆著一朵小花，站在沙灘上衝我笑。
陽光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在發光。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緊張嗎？”我問。
“有一點，”她小聲說，“你呢？”
“不緊張，”我笑了笑，“因為我知道，這次不會有人放我鴿子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紅了眼眶。
“傅璟，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我知道，”我幫她把眼淚擦掉，“所以我才站在這裡。”
儀式很簡單，隻有幾個至親好友在場。傅淮坐在輪椅上，看著我給秦芝芝戴上戒指，眼眶紅了。
奶奶哭得最凶，一邊哭一邊說：“好啊，好啊，我們阿璟終於有家了。”
爺爺冇哭，但手一直在抖。
秦芝芝的父母也在場，雖然之前對我有些意見，但看到女兒笑得那麼開心，也就釋然了。
交換完戒指，秦芝芝踮起腳尖，在我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傅璟，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好，”我笑了，“是你的。”
那天晚上，我們在海邊吃了一頓很豐盛的晚餐。
傅淮喝了不少酒，說了一些醉話，什麼“阿璟小時候最愛哭”“阿璟掉進河裡的時候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之類的。
我聽著，鼻子酸酸的。
秦芝芝靠在我肩膀上，小聲說：“傅璟，你有一個很好的哥哥。”
夜深，大家都回房間休息。
我一個人坐在沙灘上，看著漆黑的海麵，點了根菸。
手機螢幕亮了。
是以前的兄弟發來的訊息。
“璟哥，林霜華她......今天下午走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車禍，撞得很嚴重，送到醫院的時候就不行了。她爸連看都冇來看一眼。”
“璟哥，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這些，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我熄滅煙，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子上。
海風很大，吹得頭髮都亂了。
我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這裡的星星真多啊，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鑽。
很多年前，我對一個女孩說：“等以後有錢了，我們就買個能看見星星的房子。”
“傅璟？”
身後傳來秦芝芝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她光著腳站在沙灘上，揉著眼睛走過來。
“你怎麼不睡覺？”我問。
“醒來發現你不在，就出來找你了。”
她在我身邊坐下，靠在我肩膀上，“你在看什麼？”
“看星星。”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傅璟，我聽說了。”
我的心緊了一下。
“你如果想哭，就哭吧。”她輕聲說，“我不會介意的。”
我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哭了，”我說，“冇什麼好哭的。”
“真的？”
“真的。”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我懷裡。
“傅璟，以後你難過的時候，可以告訴我。不用一個人扛著。”
我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好。”
海風停了，海浪也變得溫柔了。
我閉上眼睛，把那些過去的事，一件一件地收好，放進心裡最深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人，曾經占據了我全部的青春。
但現在，那裡已經騰出了位置。
給另一個人。
一個值得我用餘生去珍惜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