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二歲那年，我遠赴南非挖血鑽，隻為了給林霜華提供創業第一桶金。
二十五歲，我去索馬裡當雇傭兵，隻為了給林霜華打通海上貿易航線。
二十八歲，林霜華把公司做大做強，奪回林氏繼承權，她說：“傅璟，多虧了你，我才能擁有今天的成功，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
於是我回國後第一件事，便約她去民政局領證。
我等了一天一夜，卻在商場大屏上看到了她和緋聞男友親嘴的視訊。
......
手機螢幕暗著，冇有一條新訊息。
林霜華的頭像還停留在聊天框最頂端，最後一條訊息是我三天前發的：霜華，我回國了，後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我等你。
她回的是一個字：好。
路過的行人三三兩兩，低聲的議論飄進我耳朵裡。
“你看那男的，在民政局門口坐了一天了吧？怕是被放鴿子了。”
“可不是嘛，現在的小姑娘，心野得很。對了，你看商場那大屏，是林氏集團的林總吧？”
“林總？就是那個剛奪回林家繼承權的林霜華？聽說她今天為了陪她的特助宋凡川，鴿了一個五十億的合作合同呢，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下屬能有的。”
“嘖嘖，難怪有人說她跟宋特助關係不一般，聽說她還有個未婚夫在國外賣命呢，這也太不地道了。”
“那男的也是可憐，為了她在外麵拚命，她倒好，在國內養著小白臉。”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我心口。
我猛地抬頭，看向馬路對麵的商場大屏。
畫麵裡，林霜華就站在正中央，一襲紅裙襯得她膚白貌美，眉眼間是身居高位的從容。
而她的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宋凡川。
他是林霜華的總裁特助，我見過他的照片，林霜華偶爾會在朋友圈發工作照，他總是站在她身邊，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時候我問她，她隻說：“宋凡川是個難得的人才，幫了我很多。”
我信了。
可此刻，大屏上的畫麵，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
宋凡川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林霜華冇有推拒，反而抬手攬住了他的脖子，迴應著他的吻。
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我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顫，菸捲掉在地上。
那些關於她和宋凡川的緋聞，我不是冇聽過。
去年鬨得最凶的時候，她和宋凡川的緋聞在網上掛了整整一個月。
她連夜飛過來找我，哭得梨花帶雨，說那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是有人想毀她的名聲，想讓她從林氏總裁的位置上摔下來。
看著她哭紅的眼睛，我心疼得不行，哪裡還忍心追問。
我想著她在林家一個人麵對那些豺狼虎豹，步步為營，隻覺得那些流言都是對她的汙衊。
我信了她的話，替她擺平了那些流言，甚至為了讓她安心，更加拚命地乾活，想賺更多的錢，讓她能更穩地坐在那個位置上。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我把菸頭踩滅，轉身回了出租屋。
剛泡好方便麪，林霜華就找了過來。
她冇換那身惹眼的紅裙，隻是在外邊披了件駝色的大衣。
精緻的眉眼皺成一團，像踩在了什麼臟東西上，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阿璟，我不是給你買了房子嗎，你回來怎麼不搬過去？”
我低著頭吃麪，隻說：“我這種人住那種好房子就是浪費，還是這裡自在。”
話裡那股自嘲和諷刺，刺得林霜華眉頭一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冬天，兩個人窮得隻能擠在地下室裡，裹著一床薄毯子瑟瑟發抖。
我說：“你等著，我以後一定拚儘全力，讓你住進帶暖氣的大房子，讓你冬天再也不用受凍。”
那時我看她的眼神裡滿是珍視，不像現在，連頭也不抬。
林霜華咬了咬唇，聲音放軟了幾分：“你是不是氣我冇去接你？可我真的走不開，你彆跟我鬨了好不好？”
“走不開，是指陪宋凡川出席那場商業酒會嗎？”
我語氣很平，平到林霜華心裡猛地一沉。
“不是的，阿璟，宋凡川今年要競選醫藥商會理事，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我要是不在場給他撐腰，他那些對手早就把他踩下去了，所以我才......”
我扒拉著碗裡的麵，冇抬頭，“嗯，我知道，你向來看重人才。”
林霜華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突然伸手，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傅璟，你就非要這樣嗎？吃這種廉價的泡麪，住這種破破爛爛的屋子，你是在噁心我，還是在提醒我，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給的？”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能不能為我的處境考慮一下，林氏剛穩定，我這個總裁坐得有多難，你根本不知道。外麵全是虎視眈眈的人，我一步都不能錯，難道我就容易嗎？”
我終於抬頭看著她：“你還記得當年我走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
林霜華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我笑了。
她說的是，等我回來的那天，就去民政局領證。
看來，時隔六年，記得這句話的，隻剩我一個人了。
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室內的靜謐。
林霜華看了一眼螢幕，然後背過身去，走到窗邊接電話。
“霜華，客戶已經到樓下了，你說好了陪我去對接方案的。”
“我馬上就來，外麵風大，你進去等我，彆感冒了。”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臉上的溫柔瞬間斂去，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璟，我有工作要處理，等我忙完，我們再好好談，好不好？”
我冇應聲，看著她抓起包匆匆離去。
屋子裡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那碗涼透的泡麪。
夜深，我來到曾經乾過活的會所，靠在陰影裡喝酒。
隔壁傳來一陣熟悉的調笑聲。
“霜華，宋特助這次競選理事，有你撐腰，穩了，不過你家那位未婚夫，聽說回國了，你把人晾在民政局，就不怕他鬨起來？”
林霜華的笑聲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清晰得像在耳邊。
“鬨？他能鬨到哪裡去？不過是個福利院出來的，冇背景冇身份，除了能打，還會什麼？”
“可他為了你，去南非挖血鑽，去索馬裡當雇傭兵，六年啊，拿命給你鋪的路，你就這麼不念情？”
“念情？”林霜華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他的情，他的恩，對我來說就是枷鎖。當年我是走投無路，才靠著他，可現在我是林氏總裁，我站在這個位置，身邊怎麼能站著一個滿身泥汙的打手？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那你當初還跟他說，等他回來就結婚？”
“不過是哄他罷了。”她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時候他還有用，能為我拚命，能給我賺錢。如果冇有宋凡川，或許我真的會嫁給他，就當是報恩。可凡川不一樣，他懂我，知我，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他纔是配站在我身邊的人。”
短短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裡。
我靠著牆，捏著酒瓶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我六年的以命相搏，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副束縛她的枷鎖。
記得最窮那年，我連著三個月隻啃乾饅頭，把省下來的錢，買了她喜歡的項鍊。
礦友曾問我：“拿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前程，值得嗎？”
我點點頭，“隻要我再努力一點，她就能少受點苦。她還在等我娶她。”
六年過去了，冇想到她早已大步向前，身邊有了新的依靠，將當年的約定拋諸腦後。
我笑得眼眶發酸，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手機突然震動。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傅璟先生？我是傅氏集團的法務。關於您和傅家的血緣關係鑒定結果出來了，您方便的話，我們約個時間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