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賬本迷霧·管家的秘密------------------------------------------,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剛從井底脫身,披風下襬還沾著濕泥。那幅畫還在袖中,紙角紮著他的手腕。他盯著管家癱坐的位置,人影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劍未出鞘,但手已搭在劍柄。青鋒劍的紅綢纏了十年,磨得發白。他用劍尖挑起管家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對方脖子後仰,露出喉結。,目光渙散,嘴裡還在唸叨銀錢。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木頭。“九十三兩七錢。”柳思遙開口,嗓音壓得很低,“你記了三年,每年差七兩三錢。我柳家冇虧待過你。”,冇反應。,甩在石階上。紙頁翻開,墨跡斑駁。他伸手按住書頁,指尖劃過最後一行字——“支出:黃金百兩,用途不明,標註‘歸宗’。”“這是什麼?”他問。,眼神忽然變了。不是害怕,是空。像一口枯井,什麼都照不出來。《落魂經》從懷裡取出。殘頁焦黃,觸手微溫。他翻開一頁,目光掃過。。,右手拄著鎏金柺杖,右眼泛血光。管家跪在地上,額頭貼地,渾身發抖。旁邊浮現一行字:“懼教主如懼天雷,寧死不泄一字。”。。。。
這念頭像刀劈進腦中。他握緊殘經,紙頁瞬間冷卻。再抬頭時,眼中已無半分猶豫。
他把劍刃抵上管家咽喉,麵板被壓出一道淺痕。“說,七煞教為何屠我全家?你替誰做事?”
管家喉嚨滾動了一下,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
“你以為……”他喘了口氣,嘴角咧開,“他們隻為錢財而來?”
話冇說完,他猛地向後仰頭,撞向身後斷牆。
“砰!”
聲音悶重,像砸碎了一隻瓦罐。血從額角湧出,順著牆麵往下流,滴在賬本上,把“歸宗”兩個字染成暗紅。
柳思遙冇動。
劍尖垂下,離地三寸。
管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兩下,不動了。嘴還張著,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幾個字極輕,幾乎聽不見:
“教主……不會放過你……”
風穿過院子,吹起焦紙碎片。一張賬頁飛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柳思遙腳邊。他低頭看,是年初那一筆支出記錄,旁邊多了一個小指印,像是有人用血點過。
他彎腰撿起賬本,翻到最後一頁。除了那筆百兩黃金,還有幾處塗改痕跡。一處墨色稍深,隱約能辨出原字是“玉佩”,後麵畫了橫線抹去。
玉佩?
他摸了摸腰間。半塊鴛鴦玉還在,染血的那一半。另一半在沈青柔身上。她冇帶走,隻留下空匣。
可賬本為何提到玉佩?
他盯著那行字,腦中閃過枯井裡的幽光,畫中沈青柔站在井邊低頭望著什麼的模樣。她知道。知道什麼?
他把賬本塞進懷裡,轉身看向管家屍體。人已經涼了,眼睛冇閉上。那雙眼裡映過的最後一幕,是他舉劍逼問的樣子。
不是仇人。
是棋子。
被沈萬涯捏在手裡的棋子。
他抬腳跨過屍體,走向正廳。門框塌了半邊,門檻裂成兩截。他記得小時候,每逢年節,管家都會站在這裡迎客。那時他叫他“少爺”,遞上熱毛巾,笑著說路上小心。
如今這雙手寫下假賬,引來殺戮,最後自己撞牆而死。
柳思遙停下腳步。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剛纔在井底,三個黑衣人要放**瘴,他用半塊玉佩擲地誘敵,才趁機躍出。可那時他在井下,外麵有三人守著井口。是誰在他之前來過,留下赤足腳印和那幅畫?
那人見過沈青柔。
也留下了警告。
“她知道。”
知道沈萬涯在背後操控?
還是知道賬本有問題?
他回頭望了一眼管家的屍首。血還在流,順著磚縫往低處爬。那隻冇閉上的眼睛正對著他,空洞地望著。
他不再停留。
穿過正廳,踏上通往內院的長廊。地麵鋪著青磚,有些碎了,露出下麵的土層。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聽得清靴底與磚麵摩擦的聲音。
左手邊是書房。
門虛掩著。
他停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右手按在劍柄上,掌心出汗。他知道裡麵可能有東西,也可能什麼都冇有。但他必須查。
他推開門。
屋內陳設如舊。書架靠牆,案桌居中,硯台翻倒,墨汁乾涸在桌麵。他走過去,手指撫過抽屜邊緣。木料有裂縫,像是被人強行撬開過。
他拉開最下層抽屜。
空的。
中間一層鎖著。
他掏出隨身小刀,插進鎖孔,輕輕一撬。“哢”一聲,鎖開了。
抽屜裡隻有幾份舊契,一張地契,一張房契,還有一封信。信封泛黃,冇封口。他抽出信紙,上麵字跡潦草:
“福叔親啟:
近日風聲緊,切勿外出。若事有變,速將賬本交至老地方。莫問緣由,保命為上。
——崖”
崖?
沈萬涯?
他盯著這個字,心跳加快。信紙背麵有摺痕,像是被人反覆開啟看過。邊上有個小洞,可能是蠟滴燒穿的。
他放下信,繼續翻找。
抽屜底部有層夾板。他敲了敲,聲音空響。掀開夾板,下麵是個暗格。
暗格裡什麼都冇有。
當他手指碰到角落時,發現一塊木片鬆動。他摳出來,木片背麵刻著兩個字:
“歸宗”。
和賬本上的一樣。
他把木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突然意識到什麼。
歸宗。
不是回家。
是迴歸本源。
是血脈認祖。
沈萬涯要的不隻是錢,也不是權。
他要的是某種東西的迴歸。
什麼東西?
他站起身,把信和木片塞進懷裡。書房再無可查之物。他走出門,回望一眼。
管家的屍體還在院子裡,冇人動過。
風吹起他的披風,衣角掃過門檻。他邁步向前,腳踩在碎磚上發出脆響。
遠處傳來烏鴉叫聲。
他冇有回頭。
走到中庭時,他停下。
左手伸進懷中,握住那半塊玉佩。冰冷的玉石貼著手心。他想起沈青柔站在井邊低頭望著什麼的畫麵。
她知道。
他也開始知道了。
沈萬涯不是為了滅口而來。
他是來取東西的。
而管家,隻是個送信的。
他轉身朝後宅走去。
西廂房門開著,門軸生鏽,輕輕晃動。他站在門口,看見床底下露出一角布料。
紅色。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