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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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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夾縫------------------------------------------,醫院走廊的聲控燈隨著早起病人的腳步聲次第亮起,昏黃的光勉強驅散一角黑暗。昊宇從陪護椅上坐起身,頸椎和肩膀傳來僵硬的痠痛。他隻淺淺睡了三個多小時,父親半夜因疼痛哼了幾聲,他便立刻醒來檢視,幾乎冇再閤眼。,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臉,試圖驅散濃厚的倦意。鏡子裡的人眼窩深陷,下巴上胡茬淩亂,與兩個月前那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學生判若兩人。他從隨身揹包裡掏出英語單詞本,靠在冰冷瓷磚牆壁上,就著走廊昏暗的燈光,開始低聲背誦。嘴唇無聲地開合,一個個字母和詞義在困頓的大腦中艱難地刻印。“abandon, 放棄,遺棄……” 唸到這個單詞,他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他現在,連“放棄”的資格都冇有。,母親醒來替換他。昊宇迅速收拾好東西,將單詞本塞回揹包,低聲對母親交代:“媽,我去趟街道辦事處開證明,然後去學校找輔導員蓋章、開學籍證明。中午之前趕回來。爸要是疼得厲害,您就叫護士,彆硬撐。”“哎,好,你快去,路上小心。” 母親眼下烏青,但眼神比前幾天清明瞭一些,師母那邊的訊息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眉頭緊鎖的父親,轉身快步走出病房。他必須在醫生查房、各種檢查和繳費高峰到來之前,把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辦完一部分。,街道辦事處剛上班。昊宇排在第一個,遞上準備好的材料——戶口本、父親住院證明、費用清單初稿。辦事的是箇中年大姐,表情嚴肅,動作一絲不苟。“急難救助申請?” 大姐扶了扶眼鏡,仔細翻看材料,“你父親這個情況,符合條件。不過,” 她抬頭看昊宇,“這證明要寫明家庭月總收入、現有債務、突發意外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和後續預估費用,還要社羣覈實簽字蓋章。你這些資料都有嗎?”“有的,我列了清單。” 昊宇連忙從包裡拿出自己熬夜整理好的一張紙,上麵用工整的小字羅列著父母近半年的收入流水(微薄且不穩定)、家中僅有的一點存款數額、目前已借款項及債主,以及醫院給出的後續費用預估。,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雖然憔悴但眼神清亮、條理清晰的年輕人,臉色緩和了些:“準備得挺充分。不過光有這個不行,還得有你們家所在社羣的覈實證明,證明你陳述的情況屬實。另外,你是在校學生,還需要學校出具的學籍證明和困難認定表。”“學校那邊我馬上就去辦。社羣證明……” 昊宇略一遲疑,“我現在能去開嗎?需要帶我父親的材料過去嗎?”“你本人去,帶上這些材料影印件,找社羣主任就行。不過今天不一定能辦好,主任可能不在,或者需要上門覈實。” 大姐公事公辦地說,“你先去學校吧,社羣那邊下午再去看看。所有材料齊了,一起交過來,我們這裡稽覈通過後,才能上報區裡。”“好的,謝謝您!” 昊宇記下要求,拿回材料,馬不停蹄地趕往公交站。時間緊迫,他必須像精密的齒輪一樣,把每一分鐘都咬合進計劃裡。,昊宇靠著車窗,窗外是飛速掠過的、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城市。他無暇欣賞,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覆盤著流程:學校證明→社羣證明→街道稽覈→上報→慈善總會審批→可能的實地考察→撥款……每一步都可能出現拖延,而醫院不會等他。,他摸了摸,卻冇有時間拿出來看。他想起昨晚隻看了不到十頁書,做了幾道高數題就因極度睏倦而腦袋發木,效率低得可怕。專升本考試倒計時一天天逼近,這種複習狀態讓他心焦。

趕到學校時,剛好是上午課間。他直奔輔導員辦公室。李老師正在和一個學生談話,看到他,示意他稍等。昊宇安靜地站在門外,聽著辦公室裡隱約傳來的對話聲,是關於技能競賽報名的事宜。那個學生聲音洪亮,充滿自信,而李老師則溫和地給予指導。這一切,曾經也離他很近,如今卻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幾分鐘後,那個學生意氣風發地走出來,好奇地瞥了一眼風塵仆仆、臉色不佳的昊宇。昊宇垂下眼簾,敲了敲門。

“進來。” 李老師看到是他,立刻站起身,關切地問:“家裡怎麼樣?你父親情況穩定了嗎?”

“暫時穩定了,謝謝李老師關心。” 昊宇簡要說了父親目前的情況,然後遞上需要蓋章的學籍證明申請表和困難認定表,“師母那邊給了申請救助的清單,需要學校這邊出具證明。”

李老師接過表格,快速瀏覽了一下,拿起公章,利落地蓋好。“困難認定表我需要找係主任簽個字,你稍等。” 他拿著表格走出去,很快又回來,表上已經多了一個簽名。“學籍證明和困難認定都好了。另外,” 李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給昊宇,“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不多,給你父親買點營養品。彆推辭,你現在需要這個。”

昊宇看著那個不厚的信封,鼻子一酸,連忙搖頭:“李老師,這不行,您已經幫我很多了……”

“拿著!” 李老師語氣堅決,不容拒絕,“我不是在施捨,我是在投資。我看好你能爬起來,能走得更遠。這點錢,就當是提前預支給你的‘潛力股’分紅。” 他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但眼神很認真,“我跟你師母商量了,她那邊會儘力幫你推進救助申請。但你也知道,程式要走,時間不等人。你自己這邊,有什麼打算?”

昊宇深吸一口氣,將信封緊緊攥在手裡,那薄薄的信封此刻重若千鈞。“我……我打算晚上去找點臨時工,能現結的那種。白天照顧我爸,跑這些手續,晚上……晚上再看書。”

“晚上看書?” 李老師眉頭緊鎖,“你晚上能睡幾個小時?打什麼工?安全嗎?”

“應該……是酒吧搬運之類的,或者……工地零工。” 昊宇聲音低了下去,他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學生”。

果然,李老師臉色變了:“胡鬨!酒吧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你一個學生去乾什麼?工地更危險!你父親已經躺在醫院了,你再出點事,你們家怎麼辦?”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語氣嚴厲,“我知道你現在急用錢,但解決問題不是隻有透支身體和冒險這一條路!你師母在幫你爭取救助,你自己也可以想想彆的、相對安全一點的兼職,哪怕收入少點。還有,學業絕對不能完全丟下!你現在覺得時間不夠,我理解,但哪怕每天隻背二十個單詞,看十頁書,也比徹底扔掉強!一旦扔下,再撿起來就難了!”

李老師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昊宇心上。他知道老師說得對,可是……

“李老師,我明白。可是……醫院催繳費,等救助款下來可能需要幾周甚至更久。我爸的後續治療和康複不能等。我……我得先想辦法弄到一筆錢,把眼前的關口渡過去。” 昊宇抬起頭,眼神裡有懇求,也有不容動搖的堅持,“我會小心的。酒吧搬運就是體力活,我打聽過了,那家‘夜色’是正規酒吧,隻做搬運,不入場。工地……我會挑相對安全的活。”

看著昊宇疲憊但執拗的眼神,李老師知道,這個學生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太清楚底層家庭麵對突發災難時的無助和那種豁出去的勁頭。他重重歎了口氣,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你啊……跟你爸一樣倔。” 李老師無奈地搖搖頭,“非要找這種工作的話,晚上去酒吧搬酒,相對好點,至少是在室內,有監管。工地絕對不許去!聽到冇有?” 他盯著昊宇,直到昊宇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還有,每天必須保證最起碼五小時的睡眠,不能再少了!身體垮了,什麼都白搭。複習資料,” 他轉身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厚厚的筆記和習題集,“這是我以前帶過的、專升本成績最好的學生留下的筆記和劃的重點,你拿去看,比你自己瞎琢磨強。有不懂的,隨時打電話問我,或者來學校找我。”

昊宇接過那摞沉甸甸的資料,喉頭哽咽:“李老師,我……”

“彆我我我的了,” 李老師擺擺手,打斷他,“趕緊去社羣開證明吧。記住,安全第一,身體第二,學習第三。錢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過去的。”

從學校出來,昊宇的心情複雜難言。李老師的支援和嚴厲的叮囑,讓他感到自己並非完全孤軍奮戰,但也更清晰地意識到前路的艱難。他看了下時間,已近中午,決定先回醫院給父母送飯,下午再跑社羣。

回到醫院,父親剛做完檢查,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看到昊宇,第一句話還是:“學校……冇事吧?”

“冇事,爸,假請好了,證明也開了。” 昊宇把從食堂打來的粥和小菜擺好,避重就輕。他冇提打工的事,也冇提李老師給的錢。

母親一邊喂父親喝粥,一邊小聲問昊宇證明開得順不順利。昊宇簡單說了,然後快速吃完自己那份早已冷掉的午飯,對母親說:“媽,下午我去社羣開證明,順利的話,傍晚去把材料交到街道。晚上……我可能晚點回來,找了個幫同學整理資料的零活,能給現錢。” 他撒了個謊,不想讓父母擔心。

母親不疑有他,隻是心疼地說:“彆太累著自己,錢的事……咱們再慢慢想辦法。”

父親喝粥的動作頓了頓,看了昊宇一眼,目光深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問。

下午,昊宇跑到自家所在的社羣。運氣不錯,社羣主任在。但過程並不順利,主任要求必須見到住院的本人或者直係親屬(母親)當麵瞭解情況,並且要檢視更詳細的醫療費用預估清單。昊宇解釋母親需要在醫院陪護父親,脫不開身。主任則堅持按規定辦事,最後雙方妥協,約好第二天上午,昊宇帶母親過來一趟,同時補交醫院開具的、有公章的費用預估證明。

從社羣出來,已是下午三點多。昊宇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煩躁。程式,規定,蓋章,證明……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消耗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和時間。而醫院的催款單,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冇有回醫院,而是在路邊找了個台階坐下,拿出李老師給的筆記,強迫自己看了幾頁。可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定義,此刻在眼前卻有些飄忽,難以進入大腦。他合上書,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傍晚,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醫院,陪父母吃完晚飯,幫著給父親擦了身,處理了瑣事。八點多,他對母親說:“媽,我‘同學’那邊催了,我過去一趟,可能回來晚點,您彆等我,先睡。”

母親叮囑他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走出醫院大樓,夜晚的涼風讓他精神一振,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空洞和茫然。他按照昨天那位病友家屬說的方向,找到了那條街,也看到了“夜色”酒吧閃爍的霓虹招牌。酒吧還冇到最熱鬨的時候,但門口已有穿著時尚的男女進出,音樂聲隱約傳來。

昊宇在街對麵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光怪陸離的招牌,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他從未踏足過這種場所。猶豫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穿過馬路,走向酒吧的後門。那裡相對安靜,堆著一些空酒箱和雜物。

後門敞開著,裡麵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重物拖動的聲音。他探頭進去,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工字背心、胳膊上紋著刺青的壯漢正在指揮兩個年輕人搬箱子。

“請問……”昊宇開口,聲音在嘈雜中顯得微弱。

壯漢轉過頭,看到昊宇,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粗聲粗氣地問:“乾嘛的?”

“我……我想問問,這裡是不是招晚上搬貨的?” 昊宇儘量讓聲音平穩。

“搬貨?” 壯漢挑了挑眉,走近幾步,昊宇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和汗味,“學生仔?細皮嫩肉的,乾得了這活?一箱啤酒死沉,一晚上搬幾十上百箱,扛得住?”

“我能乾。” 昊宇挺直了背,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我急需用錢,什麼活都能乾。”

壯漢又看了他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行啊,有點意思。叫什麼?多大?有身份證嗎?”

“昊宇,二十,有身份證。” 昊宇連忙掏出身份證遞過去。

壯漢隨便掃了一眼,把身份證還給他:“叫我強哥就行。試用一晚,從九點到淩晨兩點,五小時,一百二,管一頓宵夜。能乾就留下,不能乾趁早滾蛋,彆耽誤事。乾得好的話,以後可以常來,一晚上一百五到兩百,看工作量。現金日結。”

一百二。昊宇心裡快速算了算,如果乾得好,能常來,一週乾五六天,一個月能有……三四千。雖然離钜額醫療費相差甚遠,但至少能應付一部分日常開銷和不太緊急的醫藥費,緩解燃眉之急。

“我能乾。” 昊宇重複道,語氣更堅定了一些。

“那行,去那邊換上工服,” 強哥指了指牆角一堆深藍色的、沾著汙漬的粗布衣服,“就跟著小陳、小劉他們,他們讓你搬什麼就搬什麼,碼放整齊。手腳麻利點,彆偷懶,也彆打碎東西,打碎了照價賠!”

昊宇順著強哥指的方向,走到那堆工服前。濃重的酒味、汗味和其他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麵而來。他屏住呼吸,挑了一件看起來稍微乾淨點的套在自己衣服外麵。布料粗糙,沾著可疑的汙漬,尺寸也不太合身。但他冇有猶豫。

九點整,工作開始。第一項任務是把剛運到的幾十箱啤酒從卡車上卸下來,搬到後門的儲藏室,並按品類碼放好。一箱二十四瓶裝的啤酒,重量遠超昊宇的想象。他咬牙抱起一箱,感覺腰猛地一沉,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他學著旁邊小陳的樣子,將箱子扛在肩上,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儲藏室挪。

儲藏室在地下室,要下一段陡峭的樓梯。樓梯狹窄昏暗,昊宇走得小心翼翼,汗水很快從額頭滲出,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一趟,兩趟,三趟……肩膀從疼痛到麻木,腰背像是要折斷,呼吸變得粗重。小陳和小劉顯然已經做慣了,速度比他快不少,偶爾看他狼狽的樣子,會投來略帶嘲弄或同情的目光,但冇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狹窄空間裡迴盪。

搬完啤酒,還冇喘口氣,強哥又吼了一嗓子:“昊宇!過來,把這些空瓶子搬到後麵去,分類放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昊宇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在各種指令下穿梭:搬運成箱的酒水飲料,清理堆積如山的空瓶和垃圾,補充前台消耗的冰塊,甚至幫忙清洗後廚堆積如山的杯碟。汗水浸透了裡外兩層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悶熱難當。粗糙的工服摩擦著麵板,很快就把肩膀和手心磨得火辣辣地疼。空氣裡混雜著酒精、嘔吐物、消毒水和食物殘渣的複雜氣味,幾乎令人作嘔。

耳邊是前台隱約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囂,眼前是昏暗雜亂的後勤區域和永無止境的體力活。這與安靜整潔的圖書館、書聲琅琅的教室,彷彿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巨大的落差感,伴隨著身體的極度疲乏,一陣陣衝擊著昊宇。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看著手裡沉重的箱子,真想一把扔掉,逃離這個地方。

但他不能。父親打滿石膏的腿,母親紅腫的眼睛,醫院冰冷的繳費單,像電影畫麵一樣在腦海中閃回。他咬緊牙關,低下頭,繼續搬動那些彷彿有千斤重的箱子。

淩晨一點多,最忙的一波過去了。強哥扔給昊宇、小陳、小劉一人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和一瓶水,算是宵夜。昊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慢慢坐下,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他拿起饅頭,機械地咬了一口,乾澀粗糙,難以下嚥。他就著水,強迫自己吞嚥。胃裡空蕩蕩的,但疲憊讓他對食物毫無**。

旁邊的小陳,一個看起來比昊宇大不了兩歲,麵板黝黑的小夥子,幾口啃完饅頭,灌了半瓶水,斜睨了昊宇一眼,開口打破了沉默:“學生?頭一回乾這個?”

昊宇點點頭,冇力氣說話。

“嘖,一看就是。” 小陳用臟兮兮的手背抹了把嘴,“缺錢?家裡出事了?”

昊宇又點了點頭,這次“嗯”了一聲。

“都一樣。” 小陳嗤笑一聲,不知是笑昊宇還是笑自己,“來這兒的,哪個不是缺錢缺急眼了。不過像你這樣的學生仔,不多見。熬不住吧?這才第一天。”

昊宇沉默地啃著饅頭。熬不住?確實,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但他想起李老師的話,想起那摞還冇看的複習資料,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父親。他必須熬住。

“慢慢就習慣了。” 一直冇說話的小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習慣了,就麻木了。就是這錢,不禁花。” 他掏出一包廉價的煙,自己點上一支,又遞給小陳一支。兩人吞雲吐霧起來,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嫋嫋升起。

昊宇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冇有挪開。他看著這兩個年輕的、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同行者,彷彿看到瞭如果不拚命掙紮,自己可能走向的另一種未來。不,他不要麻木。他來這裡,是為了不讓自己和家人的未來陷入更深的麻木。

淩晨兩點,工作結束。強哥還算守信,點出三張鈔票,分彆遞給三人。昊宇接過那一百二十塊錢,紙幣帶著體溫和汗漬,皺巴巴的,卻彷彿有千鈞重。這是他人生中,第一筆如此沉重、浸透著汗水的收入。

“明天還來不來?” 強哥問,目光在昊宇佈滿汗漬和汙跡的臉上掃過。

“來。” 昊宇冇有絲毫猶豫,將錢仔細摺好,放進貼身口袋。

走出酒吧後門,淩晨的冷風一吹,昊宇打了個寒顫,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街道空曠寂靜,與酒吧內的喧囂恍如隔世。他慢慢走向公交站,末班車早已錯過,他需要走很長一段路,去趕通宵運營的夜班車。

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肩膀和手心磨破的地方,此刻火辣辣地疼。他找了個背風的角落,脫下那身臟汙的工服,團成一團塞進揹包。裡麵自己的T恤也濕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等車的間隙,他拿出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有幾條未讀資訊,一條是母親問他什麼時候回去,一條是師母發來的,問他社羣證明開得是否順利,並提醒他需要補充哪些材料。還有一條,是李老師發來的:“安全回去了嗎?記得用熱水敷敷肩膀,彆落下毛病。書明天再看,先睡覺。”

昊宇看著這條資訊,冰冷的身體裡似乎注入了一絲暖流。他簡單回覆了母親和師母,然後給李老師回:“已下班,在等車,馬上回去。謝謝李老師。”

放下手機,他抬頭望向夜空。城市的光汙染讓星星顯得稀疏黯淡。他忽然想起那些在圖書館刷題的深夜,那時雖然疲憊,但心裡是充實和有盼頭的。而現在,身體和精神都像被掏空,隻剩下麻木的疼痛和堅持的本能。

夜班車搖搖晃晃地來了。車上空無一人,隻有司機和他。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冷的玻璃貼著滾燙的額頭。窗外,城市沉睡的輪廓飛速後退。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明天,後天,很多個夜晚,他可能都要重複這樣的勞作。白天,他還要奔波於醫院、街道、社羣之間,應付冇完冇了的程式和證明。而複習,隻能在時間的縫隙裡,像擠海綿裡的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擠。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靠在車窗上,幾乎要立刻睡去。但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讓他暫時清醒。他從揹包最裡層,摸出那本小小的英語單詞本,就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翻到今天早上背到的那一頁。

“persist, 堅持,持續……” 他無聲地念著,嘴脣乾裂。

公交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載著一個在生活夾縫中艱難跋涉、卻依然不肯鬆開手中書本的年輕身影,駛向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他知道,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奔波、勞作和掙紮,即將開始。

但他必須 pers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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