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法海的聲音低沉而肅穆:“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施主若有海納百川的胸襟,這世間萬千眾生皆可認作手足血親。”
陳大柱無奈撇撇嘴,雙手一攤,語氣也隨意起來:“行吧行吧,既然您非要這麼說,那我不問了。說吧,您和這位,我的小白,還有這位,我的小青,找我到底有啥事兒?”
“陳先生請慎言!”白素雙手插在衣兜,麵無表情的冷言相告:“我的確姓白,卻不是你的‘小白’。再者,老身今年已是八十四歲高齡,你這般輕佻稱呼,未免太過失禮了。”
陳大柱聞言,無可奈何的慘笑搖搖頭:“唉!現如今難道連你也不打算和我相認?”
“老身與你素未謀麵。”白素淡淡瞥他,那種刻意疏離的冰山臉色,彷彿要將兩個人的距離隔開千山萬水:“又何來‘相認’一說?”
“行吧,就當我身中情花劇毒。”陳大柱也不糾纏,話鋒隨即一轉:“那方纔你們在外麵,和那些警察死磕纏鬥,又是為了什麼?”
“上天有好生之德。”白素聲音緩了緩,卻依舊冇有溫度:“我等隻是不忍見到你們,落得死於非命的慘烈下場,這纔出手相救。”
“嗬嗬。”陳大柱扯了扯嘴角,吸了吸鼻子,眼神裡皆是洞悉看穿:“方纔你們展露的那些逆天手段,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吧?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你們根本就不是凡人嗎?”
小菁往前走了兩步,臉上掛著市井老太太的隨和笑意,語氣卻斂藏著狡黠圓滑:“陳先生怕是眼花看錯了。老身不過是個沿街賣蛋烘糕的尋常老太婆罷了,哪有什麼神通。”
陳大柱懶得再與她倆兜圈子,擺擺手,直截了當地問道:“罷了罷了,這些定無結果的車軲轆話不必多說。直接講,有啥事兒?”
法海這時才微微欠身,雙手合十,語氣鄭重:“施主方纔開槍殺人,已然觸犯律法。依老衲之見,你當主動投案自首纔是正途。”
“哦,原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啊?”陳大柱聞言,非但冇有半分慌亂,反而還笑出聲。
他摸摸下巴,慢條斯理地解釋:“這有何難?隻要等到日落西山時分,水雲間安然無恙,我保證,即刻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哈哈!”法海聞言,朗聲大笑,目光銳利如炬,直直盯著陳大柱:“果然不出老衲之前所料,你們四個當真不是這個時空的人。”
“哦喲!”陳大柱挑了挑眉,戲謔發問:“原來您也懂,相對論的多重宇宙時空啊?那您還敢說,自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和尚?”
“這些無關痛癢的旁枝末節暫且不提。”法海收斂笑意,臉色陰沉下來:“你若想在天黑前護住水雲間,便隨他們去警局走一趟,反正待到落日的時候,你肯定會安然無恙。”
陳大柱帶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後三個女人,沉聲問道:“我出去,那她們三人呢?”
白素上前一步,篤定承諾:“老身定會替你看好她們,不少一根汗毛,你大可放心。”
陳大柱沉默片刻,困惑疑問:“在下心中至今仍有一事不明,故而想鬥膽請教三位。”
他直到這時,才終於道出心中的疑慮:“正如方纔老師傅所言,我們四人都是穿梭宇宙空間而來的超時空異客。而那些強拆者。”
“不過是這個遊戲程式設計的附庸陪襯,隻是一幫無關緊要的NPC,我就算殺一個。”
“日落之後隻需打個響指便能扭轉時空,重來一次。既然有這麼逆天的糾錯機製,你們又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勸我投案自首呢?”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複雜眼神,不約而同地輕輕歎了口氣,他們眉宇間浮動的皆是尷尬的錯愕。
“誒不是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呀?”陳大柱皺緊眉頭,一臉茫然地看向麵前三位老人。
白素小菁齊齊抬手指向一旁的老和尚,異口同聲道:“還是你去跟他說明真相吧。”
“憑什麼又是我?”法海原本合十的雙手立即放下,竟也學起二女的樣子揣進褲兜。
他忿忿不平的含冤叫屈:“怎麼每次這種得罪人的紅臉差事,都得落到我的頭上呢?”
小菁白了他一眼,狡黠的用食指戳著他的肩頭,一字一頓的壞笑道:“因為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就應多些擔當纔對!”
“哼哼,方纔老衲已擔過一回,這次輪到你們二位。”他梗著脖子反駁,活像老小孩。
“少廢話!”白素斂眉微蹙,略微不耐建議:“算了算了!公平起見,還是老規矩!”
法海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點點頭,於是和她們兩姐妹,互相站成一個“品”字型。
他們從羽絨服裡伸出右手,在屋內眾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竟然朗聲喊起號子:“石頭——剪子——布!石頭——剪子——布!”
張萌萌震驚得合不攏嘴,半晌才擠出一句:“好傢夥!這可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噗嗤……哈哈哈哈!”似乎勝負已分,青白姐妹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那個老和尚哈哈大笑:“怎樣?到頭來還不是由你上陣!”
法海悻悻地撇了撇嘴,轉瞬收斂起嬉笑神態,雙手合十,緩步走到了陳大柱身邊。
他微微俯身,故意壓低聲音:“陳施主,你可知曉,自以為在逗弄蛐蛐取樂的同時,實則自己,也正被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就是非常典型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呀?”陳大柱的“川”字眉頭擰得更緊,他顯然還冇有轉過彎來。
法海並不多言,隻是微微抬手指了指,屋內四個牆角,那些極不起眼的隱蔽陰影。
陳大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劇組事先埋設的針孔攝像頭,瞬間在他的眼底成像。
他略微思索片刻,腦中突然靈光乍現,隻要將前因後果全部串聯起來,立刻就想通今天這件事情的所有關竅,一股寒意頓時從脊脊直接竄上頭頂,驚得他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