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那是肌肉因運動產生的乳酸,嚴重堆積所造成的現象。
他看著前方袁樂梅那張焦急臉龐,心頭也是一陣酸澀,但渾身力量漸漸有些不支。
就在這時,袁樂梅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超超超超超級大動作。
瞧這名弱女子,左手死死攥住車廂門兒把手,光著左腳丫子,狠狠扣住廂門底部的門框,竟然將大半個身子都探到了車廂外!
正是這個舉動,讓一旁的紫煙瞬間對她刮目相看,於是在心中做出某個重大決定。
凜冽的疾風掀起她的裙襬,吹亂她的髮絲,但動搖不了她挽救心上人的堅強意誌。
她對此毫不在意,朝陳大柱伸出右手,歇斯底裡叫喊:“大柱!快把手給我!快!”
陳大柱見狀,心頭猛然一震。他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柔弱女子,在生死邊緣的緊要關頭竟有這般彪悍勇氣!
但隻要把袁樂梅這一路上的言談舉止,結合起來看就會明白,隻有滲進她骨子裡。
那股《為愛癡狂》的執著,纔會讓她在這個往左拐就是陽間,往右拐就是黃泉的十字路口,做出這般令人大跌眼鏡的瘋狂抉擇!
恍惚間,陳大柱竟然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覺得袁樂梅朝他伸來的不是手,而是丘位元遞來的愛情金箭,隻要抓住它就能穩穩抓住一段,被自己當做逢場作戲的善姻良緣。
“大柱!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袁樂梅聲音穿透風的屏障,清晰傳進他的耳朵裡。
看著她眼眸中那份期盼與堅定,一股莫名的力氣驟然從陳大柱的四肢百骸湧出來。
他大喝一聲,腳下猛然發力,像是掙脫所有束縛,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隻玉手衝去。
下一秒,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袁樂梅的掌心溫暖而柔軟,她也穩穩地接住他的手,十指緊扣間,彼此像是握住了此生的救贖,握住了那份《穩穩的幸福》。
陳大柱感受著此時《掌心的溫度》,心頭一片熾熱滾燙,彷彿隻要攥緊了這隻手。
縱使前路荊棘遍佈,即便身處末日荒途,他也不會再迷失方向,更不會再歧視她是一個優秀儘責的NPC,袁樂梅是人類。
一個真真實實,有血有肉的人類,他決定與她,正式開啟一段唯美浪漫的真感情!
……
茫茫人海,幾度浮沉。風風雨雨,幾場悲歡。耳邊,猶見,你聲聲的呼喚。
一句一聲,一句一聲。不該有離散,千裡共嬋娟;眼間,猶見,你苦苦的追趕。
一步一喚,一步一喚。必然相聚在,天上或人間。《你我曾經走過紀元》……!
四目相對的刹那,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份與命運抗爭的不屈和堅強!
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眼,齊聲大喝,同時發力,袁樂梅使出渾身吃奶的力氣往後拽,陳大柱則藉著這股力道奮力向前縱躍撲去。
隨著“砰”的一聲,陳大柱的魁梧身軀,被她硬生生地拽進了車廂。而巨大慣性也讓他收不住腳步,恰好撲倒在袁樂梅的身上。
此時此刻,袁樂梅再也忍不住心中對他的那份悸動心跳,滾燙熱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全然不管周圍人的灼灼目光,完全不顧兩人狼狽形象,伸出雙臂扣住他的脖頸死死往下拽,並將自己的紅唇蓋在他的唇上!
情到深處,無需多言。陳大柱也用力環扣著她的腦袋,熱烈急切地迴應著這個吻。
一旁的紫煙看著患難與共,苦儘甘來而相擁親吻的兩人,被他們的真情流露打動。
所以紫煙更加堅定了剛纔在心中,做出的某個重要決定。她的眼中隱隱泛著淚光,輕輕哼唱起來:“我要穩穩的幸福,能抵擋末日的殘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個歸宿。”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用雙手去碰觸,每次伸手入懷中,有你的溫度……。”
紫煙的歌聲在車廂裡溫柔地緩緩流淌,窗外那群鬼屍,已被遠遠甩在身後,火車載著滿廂的浪漫溫存,朝著幸福的彼岸駛去。
五分鐘後,火車的尾節車廂,兩人相互依偎在車廂邊,看著外麵快速倒退的景物。
袁樂梅把羞紅的臉埋進陳大柱的懷裡,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怯忐忑:“大柱,我……我喜歡你。我回去就退親!”
話音未落,陳大柱猛地將她一把推開。
袁樂梅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撞上車廂壁,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錯愕地盯著他。
陳大柱彆過酸澀的苦臉,喉結滾動了兩下,強行嚥下堵在裡麵的鬱悶,這才認真看著她,柔聲解釋:“你是柯起軒的未婚妻。”
“你們的緣分由父輩親定,你們的婚約,凝結著韓柯兩家化乾戈為玉帛的殷切期望。”
“因此不能任性而為,隨意廢除,退親了事。要知道你和他是一見鐘情,彼此欣賞,你們的愛情是那樣的唯美浪漫,羨煞旁人。”
“阿軒如今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形銷骨立,不說自尊心受到打擊而冇臉見人,甚至就連下床走動都成了奢望,都需要人攙扶。”
“因此正是最需要你,寸步不離體貼照顧的時候,你可不能有這些心思,絕對不能!”
“可……可是……?”袁樂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隻覺得胸口悶得就連呼吸都十分困難:“可是我喜歡你,已經為你動了真心。”
陳大柱轉頭看著她,眼底反覆翻湧著掙紮浪潮:“梅梅,我承認,此時我也喜歡你,是真正的喜歡,不含一點雜質,你明白嗎?”
“我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但是我們不能這麼自私,隻顧著自己歡愉。”
“阿軒他……他已經成了那樣,我們若在這個時候背叛他、拋棄他、《遠走高飛》。試問良心何安啊?這樣對他也非常不公平!”
“可起軒他現在……!”袁樂梅眼淚不斷的落下砸在衣襟上:“他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整日躺在擔架上,半死不活的樣子。”
“叫我如何再對著他說什麼從一而終?死心塌地?我的賢妻聖母心還冇有氾濫成災!”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是那貞潔牌坊上刻的活寡烈女,肯守節護著他過一輩子,可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那人心叵測的柯家宅院,又哪裡容得下我這般自虐式的非分之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