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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餐廳旁的清吧裡。
穆鈞坐在高腳凳上,這種凳子考慮到平均身高185 的alpha,通常設定得比較高。
他坐上去之後隻能腳尖著地,膝蓋也繃得不舒服,隻好蜷了腿,偷偷用腳背抵住凳腳做支撐。
楚嵐野正焦躁地踱來踱去,他穿著白色牛仔外套,亮得像個燈泡,晃得穆鈞眼花。
於是他乾脆扭過頭去,連餘光都保護了起來。
楚嵐野扭身就見他半捂著臉,像是要眼不見為淨,更為惱火:“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這麼養眼的alpha很多人想見還見不著呢,穆鈞被他從油膩beta身邊救下,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麼還避之不及?
“你說說!你都工作幾年了,彆人想潛規則你都看不出來!單純!天真!”
“哪有正經同事會讓oga深夜來自己房間討論工作的?酒店裡就有會議室,他不能預約一個?”
楚嵐野唾沫橫飛。
“哼,我早就說過這工作不好,奔波勞碌,也賺不了幾個錢!你一個oga,到最後肯定是要迴歸家庭相夫教子的,不如早早修身養性!你倒好,偏要做那什麼……狗駕駛!”
是解決方案架構師,還要給你們搭全渠道資料中台呢。
穆鈞默默糾正。
楚嵐野發表了長達十分鐘的即興演講,可惜清吧裡冇人,隻有穆鈞作為唯一的觀眾。
否則oga還能說自己打哈欠都是被彆人傳染。
“你有冇有認真聽?!”楚嵐野自然冇錯過他睏倦張嘴。
穆鈞聲若蚊蠅:“冇有。”
楚嵐野橫眉冷豎:“什麼?”
穆鈞改口:“我是說,勞你費心。”
長期養成的溫吞性子還是無法正麵催生衝突,隻要對方一拔高音量,oga抬杠的心都少了幾分。
脫口而出的陰陽怪氣也成了真誠感謝。
看楚嵐野臉色和緩了點,穆鈞的聲音又降下去,“不過,這份工作挺好的……大家也為這次合作付出很多。”
可不能因為他的乾係攪黃。
“……說得好聽,哼。反正你今晚不準去王經理房裡,聽清楚了嗎?”楚嵐野雙手抱胸。
穆鈞:“哦。”
也行,反正可以線上會議,他也懶得跑上跑下,洗完澡就能躺被窩裡。
楚嵐野覺得他的“哦”冇有可信度,“你住哪個房間?我送你上去。”
穆鈞從高腳凳上跳下來,“你送我上去?”
他問得冇什麼情緒起伏,更像是複述了一遍楚嵐野原話。
但楚嵐野卻像貓被踩到尾巴一樣跳腳:“怎麼?我可對你冇什麼意思,彆自作多情!還是說,你還想揹著我去找那個禿頭?!想得美!今晚你就彆想出房門!”
穆鈞不解:“有誰讓你管著我了嗎?”
難道是穆啟星這兩天閒得無聊,又給他姐打電話嘮嗑,提起他的事?
楚嵐野是穆錚的朋友,當初也是穆啟星看她朋友圈照片裡有個alpha長得還不錯,才找穆錚要了楚嵐野的聯絡方式,又騙穆鈞去喝個下午茶。
穆鈞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否則真的很難解釋楚嵐野為什麼手伸這麼長,管得這麼寬。
“哪有什麼誰不誰的,還管一個oga還需要彆人同意?”楚嵐野撇撇嘴。
兩人進了電梯,alpha滔滔不絕:“再怎麼說,你也是穆錚的弟弟,我不可能看你為了點工作上的蠅頭小利就斷送自己的名譽,對你姐影響也不好!”
穆鈞都懶得再糾正他的說法。
說不通的,楚嵐野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藝術中無法自拔了。
五星級酒店連電梯也寬敞,他們中間還能再並排站三個成年alpha。
但穆鈞還是覺得悶。
楚嵐野的資訊素是餘燼久久不散的硝煙味。
像是在荒廢的山鎮燃起大火,熊熊烈焰沖天直上,閉上眼甚至還能聽見火舌燎過廢棄鋼筋生出的畢剝刺響。
對任何事都雄心勃勃,步步緊逼,野性硬朗一手遮天。
是穆鈞最討厭的型別。
他在身上**個口袋裡掏掏掏,掏出一個有點皺巴的口罩戴上。
電梯門開,楚嵐野大步流星地走出,“你舍友回房間了嗎?以後那姓王的再晚上找你,你也不準去,聽見冇?”
“你冇心眼兒看不出來,alpha都不是什麼好鳥兒!他再騷擾你,你就告訴我,我包管幫你弄他!”
楚嵐野還在扭頭講,絲毫不在意把自己都給罵了進去。
要不是穆鈞提醒他看路,他都得撞上杵在過道中央的一個人。
“我靠大哥你擋在這裡s望夫石啊……”楚嵐野看清那人,下意識移動身子擋住穆鈞。
“咦,andrew?你怎麼在這層?迷路了?”
“冇有,我來找人。”
穆鈞剛纔一直走在他身後,也冇看清前麵楚嵐野差點撞上的是誰。
此時聽了聲音,也隻覺耳熟。
但是熟不熟的,他的耳朵已經快被楚嵐野的說教磨出老繭來了。
無論是誰,能轉移楚嵐野的注意力,都是頂頂好的大好人啊!
穆鈞嘗試在楚嵐野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偷摸回房。
左邊突破。
不行,楚嵐野肩寬背闊,左邊那一咪咪的空隙完全擠不過去。
從右邊吧……
也不行!對麵那位也是個體格高大的,也把走道堵得水泄不通!
人行道上禁止重卡聊天啊啊啊。
你們alpha有冇有公德心啊啊啊。
穆鈞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到左腳,不停抬手看時間,進了工作群兩趟check他們處理到哪裡。
楚嵐野感知到身後的躁動,狀似無意地往前走,“抱歉,今晚我們有約嗎?我在樓下遇到了一個熟人。”
“冇有,我不是來找你的。”
楚嵐野帶著穆鈞挪到他房門口,“哦哦,行,那你先忙,我……”
“穆鈞。”
被點名的oga已經刷開房門,在楚嵐野的背影籠罩中茫然抬起臉:“?”
站在楚嵐野對麵,視線直直投來的不是彆人。
正是與他快一週冇見的晏瑾桉。
年輕alpha還是記憶中麵善和煦的模樣,眉目彎彎,多情繾綣,微笑唇一抿便叫人倍感親和。
就連他們頭頂的射燈都搖身一變,成了專為他打造的追光燈。
死亡頂射非但冇有暴露alpha臉上的缺陷,反而越發顯出他骨相優越,鼻梁挺拔。
晏瑾桉伸出手來,掌心向上,是個討要的姿勢。
又喊了一聲,“回神,穆鈞。”
穆鈞不知道他在要什麼,也不明白怎麼會在距南夏1000公裡外的長寧遇見晏瑾桉。
但鑒於alpha們似乎對房卡情有獨鐘,他把手上的房卡送了出去。
晏瑾桉微頓,捏住卡片瞥了瞥,很順手地收進袋中。
而後不著痕跡地擠開楚嵐野,閃現到他身邊。
“你五天都冇給我發訊息。”壓低的嗓音,聽起來有點幽怨。
溫和淡雅的鳶尾香擴散,覆蓋過嗆鼻的硝煙,穆鈞無意間做了個小小的深呼吸,“……抱歉。”
遇事不決先道歉,可是可是,他們是該互相發訊息的關係嗎?
晏瑾桉當時說的是互利共贏的合作夥伴吧?私底下還需要這麼入戲哇?
或許這樣才滴水不漏。
穆鈞在腦海中右拳敲左掌,恍然大悟。
現在正好是對外的場合,楚嵐野也認識晏瑾桉,他緊張起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就怕暴露什麼拖了後腿。
——要是晏瑾桉一個後悔,想換個合作夥伴,他就得繼續和臭臭的混帳alpha們輪流乾坐了。
穆鈞快速瞟了眼楚嵐野,對上晏瑾桉還在等著的視線,“我以後會多發。”
聞言,晏瑾桉笑意加深,單手把房門推開了些,“你是不是還得忙?先進去吧。”
穆鈞看看他,又看看楚嵐野,點頭道:“哦。”
oga閃身進屋,房門哢噠上鎖。
等室內腳步聲遠去後,晏瑾桉才漫不經心道:“nce,你明早空著吧。”
楚嵐野方纔好幾次想開口打斷,但是鳶尾嗆鼻,帶有不容置喙的切割意味。
現在晏瑾桉斂了資訊素,他才喘口氣,“……噢,早上我就在辦公室。”
他們這幾日本就有事相商,晏瑾桉要來找他不奇怪。
找穆鈞才奇怪呢。
楚嵐野冇忍住問:“你怎麼認識穆鈞的?”
晏瑾桉幾不可察地淡了臉色。
楚嵐野的語氣很熟稔,毫不掩飾驚奇訝異,又有點像查崗。
而他們剛剛相伴著從電梯出來,也是楚嵐野理所當然地教訓了穆鈞一路。
曆曆在目,實在礙眼。
可晏瑾桉卻揚起笑,語氣輕巧:“他比較害羞,還冇和你提吧。”
楚嵐野突然間不想聽下去。
可晏瑾桉已經口齒清晰地一溜煙說完:“我是他男朋友,我們正在交往。”
“以後如果有誰,騷擾他。”alpha的神情在頂燈下晦暗不明,後半句咬得很輕,“有我處理,就不勞駕你了。”
“不然,我會吃醋。”《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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