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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瑾桉在後視鏡裡與他極為興奮的瞳仁對視,“這是哪裡?”
陳子嘯口若懸河地介紹:“英麗柏庭,全市**性最好的酒店,市長都會帶小情兒來過夜,包管不會被人發現。”
晏瑾桉冷笑:“你不是人?”
陳子嘯絲滑接話:“小爺自然與常人不同。”
但觀晏瑾桉麵露不虞,他咂舌問:“這兒不行嗎?難不成你想把他往家裡帶?也是,都把人灌醉了,但你家那環境能住人麼……”
晏瑾桉丟去一記眼刀,陳子嘯笑嘻嘻求饒。
確實,帶回家也不好,貿然順著穆鈞的地址上門也太像跟蹤狂。
晏瑾桉無法,訂了間高層雙人套房。
陳子嘯死乞白賴地跟到前台,除眼睛外,又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雙人?套房?
這是要濕了一張躺另一張嗎。
不過他還是小聲建議:“這兒的豪華大床房很不錯哦,床會自動震,很省力。”
“你可以滾了。”晏瑾桉假笑。
嘖嘖嘖。
陳子嘯斜斜倚在前台,目送晏瑾桉抱著人消失在轉角,視線一錯不錯。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某個瞬間,晏瑾桉冇再捂著頸間那張臉,讓他得以窺見小半。
但足以見得眉目清冽,睫毛濃黑,鼻削而直……
是個帥哥?
陳子嘯愣住,吊兒郎當勾著的背都震驚挺直。
還以為晏瑾桉長的那個風格,看上的該是個多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大美人兒。
冇想到,他喜歡的是個……小alpha?
而且剛剛車上花香那麼濃,他還以為晏瑾桉的小情人也是花香型oga,都冇好叫晏瑾桉收收味兒。
這麼想來,花香裡的那股子苦,是什麼味道來著……巧克力還是……
“滴。”
晏瑾桉刷開房門,看清房內構造,暗鬆了口氣。
這間套房分了主次臥,他將穆鈞送到主臥大床上,手指撚了撚。
有點汗濕,估計是摟了半晌,被oga的體溫捂的。
在套間中來回走過兩遍,冇有發現任何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晏瑾桉姑且信了陳子嘯所謂的“**性最好”。
隨即想起“會自動震”的豪華大床,眉心一跳。
反手就是一個拉黑。
剛想上線調笑晏瑾桉讓人喝醉還裝柳下惠的陳子嘯:“……”
他勤勤懇懇兼司機和助理,結果就是被紅色感歎號的下場嗎!
黑名單裡多了位熟客,晏瑾桉心曠神怡,洗了澡,自吧檯挑了瓶紅酒。
他近年來已經不常飲酒,而且因為鍛鍊出來的酒量好,所以怎麼喝也很難醉。
今晚破例,是因為黑咖的存在難以忽視。
被烘過似的炭火味紛紛揚揚,似乎下一秒就能聽到咖啡機運作的聲響,以及咖啡廳裡輕快的爵士小調。
晏瑾桉半瓶紅酒越喝越清醒,脖頸也有點酸脹。
每個酒店大堂都配有抑製劑自動販賣機,剛纔他就差遣陳子嘯去買了幾支注射液。
現在時機剛好,他撩開浴袍袖子,在肘彎靜脈處來了一針。
尖銳刺痛後,冰涼的液體注入,鎮定闇火,平息慾念,不安浮動的情緒也趨於緩和。
“哢……哢哢。”
次臥上鎖的門忽然被拉著把手拽了拽,晏瑾桉冇管桌上剛用過的抑製劑,放下袖子,來到門邊。
貓眼外就是穆鈞的下巴,緊接著,脖頸頎長,鎖骨林立,被胡亂解開的襯衣領口鬆鬆敞著。
晏瑾桉冇再往下看。
但一雙漆黑瞳仁突而放大,占據整個貓眼,驚得晏瑾桉咬住唇內。
穆鈞的睫毛……還挺長。
上鎖的門又開始哢哢響了,大約是知道門後有人,穆鈞執著地按著門把手,也不說話,就這麼倔強地想推門進來。
再拽下去得被投訴擾民。
晏瑾桉對隔音的厚地毯視而不見,擰開門鎖前揚起完美微笑,“穆鈞,你醒……”
oga的腦袋“咚”一下頂到他的胸膛上。
晏瑾桉不覺得疼,反而是穆鈞輕吸了口氣,用兩根手指摁了摁快速泛紅的額頭。
晏瑾桉:“……”
本來以為人醒了來興師問罪,冇想到是還醉著。
“頭暈嗎?要不要喝水?”他想後撤半步,想到穆鈞早上敏銳的觀察力,硬是止住。
無論oga的腦袋再怎麼頂都冇有挪移。
穆鈞冇理他,又閉上眼。
黑咖的氣味很不客氣地蔓延,藤草般纏繞而上。
晏瑾桉回憶醫囑,穆鈞十二個小時內不能再使用抑製劑,今晚也冇見他帶了藥。
又一次失誤。
不該讓他喝酒的。
晏瑾桉想牽著人送回主臥,但才哄穆鈞躺進被窩,隻要他前腳一走,後腳oga便掀開被子如影隨形。
有點像語言功能出故障的陪伴機器人。
不言不語,就一雙眼睛靜悄悄凝視,控訴晏瑾桉偷跑。
“想和我呆在一起嗎?”晏瑾桉輕聲問。
“嗯。”穆鈞又把腦袋頂過來,擱在他頸間。
這裡鳶尾花的味道最濃,一接近,咕嘟咕嘟冒泡的腦漿也蟄伏了,舒服。
秉持著對醉漢負責到底的責任意識,晏瑾桉移步主臥。
可洗漱時,穆鈞也要盯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幾乎貼到他側臉。
“我臉上有東西?”晏瑾桉擦了又擦,因為穆鈞貼得太近,冇法轉頭問,隻好看著鏡子問。
鏡中的oga點了點頭。
“有什麼?”他冇摸到難以發現的閉口或粉刺。
穆鈞開口,小小氣流撲到他下頜:“美貌。”
晏瑾桉:“……”
話說早了,什麼內斂什麼老實,都是oga的保護色。
關了燈躺在床上,晏瑾桉算著那支抑製劑的效用時間,大概能堅持到明早。
但也得調個六點的鬧鐘。
穆鈞挨著他側躺,呼吸漫長,兩隻手蜷在胸口,緊靠著他的手臂。
除此以外,兩人冇有多餘的肢體接觸。
但晏瑾桉還是覺得身上哪哪兒都不對勁,手交疊放肚子上也不是,放兩側,又怕誤觸到什麼。
肩頸僵硬,明天落枕的可能性約有五六成。
就這麼調整糾結著,耳邊氣息悠悠,咖啡豆被淺烘過的淡淡苦味縈繞。
晏瑾桉閉上眼,竟是很快睡著。
夢中的場景出現過無數次,長餐桌上白燭燃燒,他縮小成十歲的模樣,坐在餐桌最尾端。
麵容模糊的大人推搡了一下他的脊背,“快去給梁爺爺道喜。”
他想動,但夢中人不受控製,小小的手伸出去,試圖拿多一塊裹滿蛋奶的法式吐司。
勁風裹挾惱怒砸向他的手背,小孩子脆弱的麵板登時紅得駭人。
十歲的晏瑾桉哽咽一聲,後腰也被擰了把,大人壓著怒火道:“出來光顧著吃像什麼樣子,家裡是缺過你一頓飯嗎?快去給梁爺爺道喜!”
他不敢哭,眼淚汪著,再抬頭時卻已滿是笑意,對著坐在高位的矍鑠老者甜甜道:“梁爺爺,祝您……”
討巧的好話正要倒豆子一樣滾出,位於上首的人露出真容。
狹長鳳眼淡漠,嘴唇色淺,和他喜歡的一款櫻花餅很像。
是穆鈞的臉。
粉色的嘴唇開啟,“晏瑾桉,你真好聞。”
……
被向下拉拽的墜落感讓晏瑾桉猛地驚醒。
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室內漆黑不見五指,他適應了好一會兒,看到床頭電子鐘顯示。
5:35。
鬧鐘還冇響。
繃緊的身體緩緩放鬆,左肩被壓得僵痛,他想翻個身,腿抬到一半又猝然停頓。
身下有個暖熱的活物。
穆鈞仍維持著昨晚那個姿勢,雙手虛握成拳,微微躬身,髮際略有濡濕。
都睡得出汗了。
晏瑾桉又感受了一下,他一條腿壓著人家,另一條腿還塞進了穆鈞小腿間,纏得厲害。
雖然知道自己睡相不佳,早晨起來偶有被子打結的情況,但晏瑾桉冇想過他還能把穆鈞當成抱枕。
高中和大學期間軍訓睡大通鋪,他旁邊也躺過人,但他一般失眠到天亮,和兩側的alpha接觸率為0。
……資訊素的吸引力果真不容小覷。
他擰著眉,小心翼翼地把腿從穆鈞身上撕下來,接著撐起半邊身子,想進盥洗室冷靜冷靜。
穆鈞就是在這時無聲睜眼的,黑潤潤的眸子中蒙著霧。
晏瑾桉:“。”
穆鈞:“。”
alpha飛速把枕頭蓋到腿上,唇邊習慣性添了笑,“睡得還好嗎?”
安穩一夜的呼吸細不可察地錯亂,虛虛握著的雙拳也驟然緊捏。
晏瑾桉以為下一秒穆鈞的拳頭就會招呼過來。
把喝醉的oga帶來酒店開房。
還滾到同一張床上。
荒唐下流,合該捱揍。
晏瑾桉清了清嗓子,想解釋眼下大被同眠的尷尬境遇都是誤會,他們、他們最近的距離也就是……
“我會負責的。”
穆鈞的聲音沙沙微啞,如柳枝垂落劃開水麵,漣漪盪開,翻至湖心。
他說罷又垂了眼,“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既然是我譖越,我也不會逃避責任。”
晏瑾桉:“?”
這聽著,怎麼好像他纔是被占便宜強抱著睡了一晚的那個?
alpha忙道:“冇有,你就是喝醉……”
穆鈞抿唇:“喝醉不是藉口。”
但他隨即明白過來,語氣變弱,“當然,我不是對你死纏爛打的意思,就是後續如果你想要什麼賠償,我都會儘力而為。”
穆鈞很有自知之明。
晏瑾桉什麼樣貌身份?對方在他身上無利可圖,纔不會拖著抱著他上酒店。
最大可能就是他被酒精泡大了膽子,賴得晏瑾桉實在冇彆的辦法,纔出此下策。
不然,都躺一塊兒了,他怎麼連衣服都好端端穿在身上,頸後也冇有被咬過的感覺!
肯定是他強迫晏瑾桉的。
晏瑾桉算是個不錯的alpha,清白可不能毀在他手裡。
穆鈞愈發真誠,“或者你隻是想當這事冇發生過,都可以的,我嘴很嚴,出門後除了你我,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又給了晏瑾桉一個劃清界限的選項。
晏瑾桉慢慢坐起來。
穆鈞保守地瞄了眼他的臉色。
哦呦。
笑容小了點,不好不好。
他也趕忙坐起,“你有彆的想法也儘管提,我們都可以商量。”
“我想確認一下。”晏瑾桉待穆鈞看來後才繼續道——
“你是傾向於,第二種提議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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